这方面,嬴政自然得感谢赵言的无私付出……感恩。
“大王万年——”
群臣行礼,声震殿宇。
嬴政抬手示意平身,待众人站定,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威严:“今日朝会,诸卿有何事奏报?”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一名负责边境事务的官员出列,奏报北地胡人近日有小股骚扰,已被当地驻军击退,无甚大碍。
嬴政点头,示意知晓。
又有官员奏报关中秋收在即,需调派人手督促收割,以免延误军粮,吕不韦开口,指定了几名官员负责此事,言语简洁,条理分明,无人异议。
几件琐事过后,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果然。
吕不韦缓缓睁开眼,那双老辣的眼睛扫过殿内,随即迈步出列,立于殿中,对着高台上的嬴政拱手一礼。
“大王,臣有本奏。”
嬴政微微颔首,道:“相国请讲。”
吕不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日前,魏国信陵君魏无忌病逝大梁。”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一片哗然。
尽管在场众人大多已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了此事,但当着朝会之面正式提出,意味截然不同……这意味着,秦国要对这件事做出正式回应了。
“信陵君之死,于魏国而言,如断一臂。”吕不韦继续说道,“如今他一死,魏国朝堂震荡,六国人心浮动……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秦国东出,一统天下,乃历代先王遗愿。”
“今信陵君既死,魏国无擎天之柱,六国无合纵之望,此时不东出,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吕不韦身上,落在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身上,有人眼中闪过兴奋,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若有所思。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神色不变,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殿内群臣。
“诸卿以为如何?”
片刻的沉默后,一名老将越众而出。
麃公。
这位年逾五旬的老将虎目生威,声音洪亮如钟:“相国大人所言极是!臣以为,信陵君一死,正是秦国东出的最佳时机!魏国无信陵君,便如猛虎失其爪牙,不足为惧!臣愿领兵十万,为大王取大梁!”
这么能吹吗?
赵言忍不住扫了一眼对方,秦国的这些老将军,真的一个比一个狂妄,魏国可不是韩国那个小垃圾,十万兵马就想攻下大梁,除非对方也会水攻,且老天爷给力。
不过秦国的将领确实好战,其余人保持沉默的时候,那些将领都犹如打了鸡血,陆续出列附议。
“麃公言之有理!”
“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这时,文臣行列中,一道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麃公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昌平君缓步出列,立于殿中,对着嬴政拱手一礼,又对着吕不韦微微颔首,随即转向麃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麃公忠勇,令人敬佩,但本君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麃公。”
麃公眉头一皱,沉声道:“君上请讲。”
昌平君不疾不徐地说道:“信陵君虽死,魏国虽失其柱,但麃公可曾想过,此时东出,秦国要面对的可不止一个魏国。”
“信陵君在时,六国合纵尚且屡屡失败,信陵君既死,各国群龙无首,如何能成事?”麃公反驳道。
“麃公此言差矣。”昌平君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六国合纵,屡屡失败,是因为各国各怀鬼胎,难以同心,但若秦国大军东出,兵锋直指魏国,麃公以为,其余各国会坐视不理吗?”
“赵国虽吞燕地,但元气未复;楚国虽强,但楚王病重,内部不稳;齐国余孽四处串联,自顾不暇;燕国偏居一隅,无力插手;韩国……”他顿了顿,轻笑一声,“韩国确实不足为惧。”
“但正因如此,魏国若亡,其余各国岂能不惧?惧则生变,变则合纵,届时,秦国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魏国,而是各国联军。”
麃公眉头紧锁,一时语塞。
昌平君这番话,不卑不亢,却句句在理,让那些热血上涌的武将们都不由得冷静了几分。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昌平君所言,确有道理。”
众人望去,只见蒙骜缓缓出列,这位老将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虎目之中依旧带着慑人的锋芒,他对着嬴政行礼,又对着昌平君微微点头,随即转向吕不韦。
“但老臣以为,昌平君所言,虽是实情,却未免过于谨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秦国自孝公变法以来,历经数代,励精图治,方有今日之盛,六国畏秦如虎,不是因为秦国兵多将广,而是因为秦人敢战、能战、善战。”
“长平之战,秦军坑杀赵卒四十万,六国震怖,从此不敢正眼视秦,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秦人这股敢打敢拼的血性!”
“若因畏惧各国合纵便踟蹰不前,那秦国何时才能东出?等六国内部自己打完了,秦国再出兵捡便宜?届时,六国早已休养生息,恢复元气,秦国再想东出,谈何容易?”
“老臣以为,战机稍纵即逝,不可因噎废食。”
蒙骜话音落下,顿时又有将领附议。
殿内的争论愈发激烈。
武将们主张趁热打铁,立即出兵;文臣们则顾虑重重,认为需从长计议。
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吕不韦,扫过昌平君,扫过那些争论不休的臣子,最后落在赵言身上。
赵言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不过他今日也不打算躲,他沉吟了少许,上前一步,道:“臣有话要说。”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言身上,皆是面露异色,毕竟赵言成为太傅的这两个多月里,一直都保持缄默,低调的有些不正常。
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站出来。
“昌平君与蒙骜老将军的话皆有道理。”赵言先肯定了二人的发言,随后看向嬴政,不急不缓的说道:“不过臣有一策,可试魏国虚实,又可探各国反应。”
“灭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