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莫名感慨了一声……历史上的嫪毐吃的可真好。
有一说一,似赵姬这样的大宝贝,华夏五千年下来,也没出现几个,可惜被嫪毐浪费了,如今有了他,必然不会重蹈覆辙。
嫪毐之死,很大程度上源于他自己作死,非要搞造反这样的骚操作,但凡不干这种事情,都能仗着太后这层关系苟活下去。
只能说,嫪毐这叼毛太狂妄了!
上了太后就想当嬴政的爹,有了孩子,就想当太上皇,简直脑子有大便。
赵姬无疑是被他坑掉的。
“太傅大人,刚才大王那边派人来请,希望您这边结束之后,去见他。”赵高脚步无声,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赵言身后,双臂自然下垂,低声说道。
“嗯,知道了。”赵言微微点头,随后与赵高摆了摆手,便向着嬴政所在的宫殿走去。
……
赵言对于咸阳宫已经极为熟悉,大致的宫殿都记在心中,毕竟这些日子,他几乎每日都来,轻车熟路的来到嬴政所在的章台宫,经过内侍的通传,便迈步走了进去。
嬴政依旧端坐在高台之上,在小秘盖聂的陪伴下,处理着繁重的政务,那沉重的竹简,只是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还好我不需要处理这些……
赵言心中吐槽了一句,随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拜见大王!”
“太傅无须多礼,母后那边可还安好?”嬴政抬头看向赵言,原本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轻声询问道。
“调理之后,太后已经安然入睡。”赵言面不改色地胡扯。
欺上瞒下……任何一个官员都会的技能。
当臣子的,岂能与君王掏心掏肺,你真敢掏,对方就真敢掏了你的,试试就逝世!
嬴政微微点头,旋即赐座上茶,紧接着与赵言聊起了正事:“朝会之后,仲父与寡人说了很多……他说了先生的灭韩之策,说了先生对天下大势的见解,也说了先生对秦国未来的谋划。”
“那些话,寡人听进去了,也思索了很久。”
“大王有何疑问,臣当为大王解惑。”赵言神色不变,轻声道。
“按先生所言,灭韩之后,要以韩地为试验,试秦法能否在六国推行,试秦字能否让六国之民接受,试秦钱能否在六国流通……”嬴政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愈发有力,“寡人想问先生,这些事,先生打算如何做?”
赵言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臣以为,欲治其地,先得其心。”
“韩地虽小,却也有民数百万,这些人世代生活在韩国,对韩王或许没什么感情,但对故土、对旧俗、对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是有感情的,若秦国大军一入,便强行推行秦法、秦字、秦钱,必然激起民愤,到时候,韩地未稳,反叛四起,秦国反倒陷入泥潭。”
嬴政微微蹙眉,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赵言神色认真,沉声道:“其一,当缓!”
“韩民素来散漫,骤然推行,必生抵触,不妨先以三年为期,韩地一切照旧,只换官吏,不更律法,让百姓慢慢适应秦国的统治,待人心稍定,再逐步推行新法。”
“其二,诱。”
“民之所欲,不过温饱二字,秦国若能在韩地兴修水利、开垦荒田、减免赋税,让百姓切实感受到归秦的好处,到时候,不用官府强迫,百姓自己就会盼着成为秦人。”
“其三,化。”
“化民成俗,非一日之功,臣以为,可在韩地兴办官学,教授秦字,同时选拔韩地俊秀之士入秦为官,让他们亲眼看看秦国的强盛,亲身体会秦法的益处,这些人回到韩地,便是最好的说客。”
赵言说完,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嬴政目光闪烁,那双漆黑且深邃的眼眸之中似乎翻涌着什么,他紧紧地盯着赵言,道:“先生这些想法,与仲父说了吗?”
赵言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臣只与相国说了灭韩之策,至于灭韩之后的事,臣想先听听大王的看法。”
嬴政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声音里也多了一丝郑重:“先生有心了……先生方才说的那些,寡人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但寡人还有一个问题。”
“大王请说。”
“先生觉得,灭韩之后,何人能当此重任?”嬴政看着他,目光深邃,“这个人,要懂秦法,却不固执;要知韩情,却不偏袒;要有手段,却不暴虐……这样的人,寡人想不出来。”
“大王何必舍近求远?”赵言轻笑一声,毛遂自荐,“臣愿为大王,当这个试刀石。”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副舍我其谁的神情。
毕竟这一步一旦迈出,秦国能动他的人就不存在了,就算是嬴政,也不会动赵言,哪怕对方知晓赵言与赵姬私通,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赵言不造反,不跳出来要当他爹,嬴政便可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嬴政看着赵言,忽然想起了赵言第一次入宫时说的那些话……愿为大王,为秦国,谋万世太平。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先生既然愿意,寡人自然信得过,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臣需要足够的权力,可调度此番灭韩的全部兵马,以及人员安排!”赵言目光平静地看着嬴政,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换句话说,他要当灭韩的统帅,负责一切调度。
“此事需与仲父商议,不过寡人会让仲父答应!”嬴政凝声道,他需要赵言站到前台,为他日后亲政做准备,毕竟目前,他也只能信任赵言,至于其余人,大多站在吕不韦那边,亦或者观望。
昌平君那边倒是试图向他靠拢,可昌平君毕竟是楚国那个派系的……嬴政并不是绝对信任。
“臣,必不负大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