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回应太后的依旧是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可还是火辣辣的疼,疼得赵姬眼眶都红了几分,委屈又不解地看着赵言,莫非她又说错话了,她明明只是想帮帮赵言而已。
“你在教我做事?”赵言皱眉看着赵姬,有些不满的说道。
他不能让赵姬参与政务的事情,以赵姬惊世的智慧,一旦干政,那乐子一定很大,这会严重影响到赵言与吕不韦的关系,他还想继承吕叔的遗产呢!
“哀家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哀家就是想帮帮你。”赵姬抿了抿红唇,小声嘟哝道。
“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我赵言也不需要你帮忙。”赵言很有骨气,凝声道,“我赵言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太后的裙带……你今天帮我一次,明天朝堂上那些人就会说我是靠太后上位的!”
“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就是别人的施舍?”
“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哀家就是心疼你,哀家不说了便是。”赵姬连忙辩解道,可看着赵言严肃起来的目光,一时间语气都变得怯怯的,生怕惹得赵言不喜。
爱一个人总是小心翼翼,被爱的则是有恃无恐。
赵言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忽然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不重,却清脆得很,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着,惊得赵姬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啊!”她叫了一声,又疼又委屈,“又打!”
“该打。”赵言冷哼一声,手掌覆在那片被打得发烫的地方,轻轻揉着,“让你长记性。”
赵姬咬着唇,瞪他一眼,那一眼又凶又媚,却终究没敢反驳,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打就打……反正哀家认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熏香袅袅升腾,在两人周围织出一片温柔的迷离。
过了许久,赵姬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凤眸里的委屈也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安静,她看着赵言,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纤细的玉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峰,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言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嗯?”
“你说……你打完仗回来,会是什么样?”
赵言微微一怔。
赵姬顿了顿,凤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迷茫,低声道:“你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三个月太久了,久到她都有些慌乱。
赵言看着那双写满了不安的凤眸,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她贴在自己唇上的手,放在心口,道:“我还是我……还是那个会打你屁股的赵言。”
“真是个冤家……哀家上辈子欠你的。”赵姬嗔怪地白了一眼赵言,妩媚且勾魂。
紧接着。
她再次坐上了座驾。
她不要命啦!
……
傍晚时分,赵言从甘泉宫中走出。
他在殿门外站定,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抬手整了整衣领,赵高无声地递上一方帕子,他接过,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又递回去。
“太后睡下了?”赵高问,声音依旧阴柔平稳,像这深宫里一成不变的风。
“嗯。”赵言点点头,目光越过宫墙,淡淡说道:“大王那边还在忙?”
“大王方才派人来问过,说太傅若从甘泉宫出来,便请移步章台宫。”
“大王政务繁忙……”
赵言轻笑一声,不知在想什么,他话音落下,便迈步往章台宫的方向走。
……
章台宫的书房里。
嬴政正襟危坐于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却许久没有翻动,盖聂立在角落,灰白色的劲装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剑,安静,却锋利。
赵言大步迈入殿中,看了二人一眼,旋即拱手一礼,不卑不亢:“臣,见过大王。”
嬴政抬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分辨什么,随即抬手,轻声道:“无需多礼,先生请坐。”
赵言也不客气,在客位坐下。
盖聂无声地为他斟了一盏茶,茶汤清亮,带着一股子兰花香。
“母后身子可曾好些了?”嬴政开口,声音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关切。
“太后一切安好。”赵言面色不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一下喉咙,随后实话实说,“臣已为太后施过针,又开了几服安神的方子,现在已经睡下了。”
真的给太后扎针了……很用力的那种。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话锋一转,道:“先生曾多次前往韩国,可曾知晓韩非?”
韩非?!
赵言闻言一愣,旋即想到了原著中嬴政对于韩非的看好,甚至不惜冒险前往韩国,亲自邀约,可惜被韩非拒绝,随后有了那句很装逼的话语。
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知晓,算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赵言点了点头,道。
“那先生觉得此人才能如何?”嬴政眼中闪过一缕精芒,询问道。
“韩非有大才。”赵言沉吟了少许,缓缓开口,“其人才华之盛,当世少有,文章更是写得极好,他若著书立说,足可为百家之宗师。”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动,听出了赵言话里的弦外之音。
赵言继续道:“可惜,韩非有大弊。”
“何弊?”
“他太重。”赵言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惋惜,“重情、重义、重故国……他是韩国九公子,自幼在韩国长大,韩王是他的父王,韩国的百姓是他的子民。”
“先生的意思是,韩非不能为寡人所用?”嬴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赵言言简意赅。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嬴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先生觉得,韩非与李斯相比,如何?”
赵言倒是不意外嬴政知晓李斯,身为秦国的大王,嬴政自然也有一定的讯息渠道,韩非与李斯师出同门,他既然知晓韩非,没理由不知晓李斯,尽管前者名声更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