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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时才会有的急切与卑微,希望卫庄能拯救韩国于水火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卫庄身上。
这位鬼谷传人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他站在韩非身后半步的位置,面容冷峻,眉宇间仿佛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卫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最后落在韩非身上。
韩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卫庄不要乱说话。
可卫庄是什么人?!
他看向了韩王安,声音低沉且淡漠:“大王想让末将做什么?”
“退敌!”韩王安的声音高昂了几分,略显激动,“卫先生是鬼谷传人,一定有办法退敌!寡人听说鬼谷弟子‘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先生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卫庄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可笑,他沉默了少许,低声道:“有。”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韩非更是皱眉看向了卫庄。
“先生请讲?”韩王安追问。
卫庄看着这位韩国的大王,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天真的期盼,愈发觉得讽刺,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大王若能在一个月内练出二十万能征善战的精兵,若能变出足够十万大军吃三年的粮草,若能请来魏国和楚国的援军,末将便能为大王守住新郑,逼退秦国。”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韩王安脸上的表情从期盼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微红,他缓缓坐回王座上,嘴唇哆嗦着,一时间有些红温……卫庄说的哪里是什么退敌之策,根本就是在耍他。
一个月练出二十万精兵?
韩国举国上下能战之兵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万,其中十万在白亦非手中,长驻北方,剩余的八万被赵言以及姬无夜坑没了,如今新郑城内的守军,也不过三四万。
变出十万大军吃三年的粮草?
韩国本就贫瘠,这些年被姬无夜和夜幕盘剥,府库早就空了,能撑三个月都算下面人清廉。
“卫庄!”韩宇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韩国的臣子,食韩国的俸禄,受韩国的官职,如今国难当头,你不想着如何退敌,却在这里说这些话,是何居心?”
卫庄转过头,目光落在韩宇身上,冷漠地说道:“四公子,末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韩国现在有多少兵?新郑城里能战的士卒,加上各府各门的私兵,凑得出五万吗?府库里的粮草辎重,又能撑多久?”
“血衣侯手中虽有十万白甲军,可却要驻扎北方要道,一旦放开,那韩国就只剩下新郑了!”
“至于援军……信陵君一死,魏国朝堂上那些人忙着争权夺利,哪有心思管韩国的死活?楚国更不用说了,对于他们而言,齐国之利远胜于出兵救援韩国!”
“至于赵国……已经陷入燕地!”
“就算我想合纵连横,也没有机会了……”
韩宇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卫庄说的都是事实,那些他不敢说、不愿说、不想承认的事实。
“够了。”韩非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转过身,看着卫庄,目光平静:“卫庄兄,你说的是实话,但实话不一定要在今天说,不一定要在这里说。”
卫庄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帘:“是末将失言了。”
韩王安坐在王座上,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大王。”张开地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老臣以为,卫庄虽然言辞激烈,但说的不无道理,以韩国一国之力,硬抗秦国十五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韩王安木然地转过头,看着对方,低声道:“那……那相国的意思是?”
张开地沉吟了片刻,捋着胡须的手缓缓放下,声音沉稳:“其一,立刻遣使往秦国,以长安君之事为名,质问秦国为何无故兴兵,同时向秦国求和,哪怕……割地赔款,也在所不惜。”
“求和?”韩宇皱眉,反驳道,“相国,秦国此番出兵,摆明了是要灭韩,求和岂能退兵?”
“求和当然不能退兵。”张开地沉声道,“但求和可以拖延时间,可以试探秦国的底线,可以在天下人面前做足姿态,秦国若执意灭韩,那就是不义之师,各国就算不出兵,也会对秦国生出戒心。”
“其二,立刻遣使往魏楚两国,还有赵国……不必说求援,只说唇亡齿寒,韩国若亡,秦国的兵锋下一个指向的就是魏国和楚国。”
“其三,立刻派人往北境,催血衣侯火速回援,十万白甲军,是韩国最后的依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韩王安身上。
“其四,新郑城内的守军,能调动的全部调动,府库里的兵器甲胄,全部发下去,城防工事,连夜加固,新郑城高池深,只要守得住,就有转机。”
他每说一条,殿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等他说完,殿内已经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韩王安的眼神逐渐多了些许光彩,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比之前多了些力气:“相国说得对!立刻去办,立刻去办!”
韩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开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姜还是老的辣,张开地确实比他沉稳得多。
“大王。”张开地又道,“还有一事。”
“何事?”韩王安现在对这位老相国言听计从。
张开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赵言此人,曾在韩国做客,与九公子交情匪浅,更与紫兰轩的紫女姑娘……关系密切。”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韩王安的眼睛一亮,看向韩非,急切道:“非儿,你与赵言是故交,能否……能否写封信给他,问问他的条件?他要什么,寡人都给!土地、城池、金银、美人……只要他退兵,什么都好商量!”
韩非看着自己的父王,看着那张满是期盼的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
“父王。”他的声音有些哑,“赵言这个人,儿臣了解,他的决定,从不会因私交而改变。”
“那紫女呢?”韩王安急切道,“他不是与紫女关系匪浅吗?让紫女去说情,去求他,女人说话,总比男人管用!”
韩非嘴唇动了动,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他感觉韩国距离亡国不远了。
一国安危,竟然需要寄托在一名女子身上,何等可笑!
卫庄握紧了手中的鲨齿,如今的韩国,他有一种想将其尽数毁灭的冲动……没救了,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