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掀开内帐的帐帘,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帐中只点了一盏青铜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不大的空间,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暧昧的暖色,角落里铺着厚厚的兽皮褥子,上面叠着几床锦被,看起来柔软而温暖。
大司命被他横抱在怀里,黑红色的裙摆垂落,露出一截裹着紫色丝袜的小腿和那双标志性的高跟鞋,她没有挣扎,却也没有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整个人的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僵硬又倔强。
“放我下来。”她的声音故作高冷,带着几分命令式的口吻,仿佛此刻被抱着的不是她,而是她在施舍赵言这个拥抱的机会。
赵言低头看她,烛火在她冷艳的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那双冷艳的眸子微垂,眉宇间带着几分天生的倨傲,红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你说放就放?”赵言轻笑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掂了掂,抱得更稳了些,大步向那铺好的褥子走去。
大司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指尖微微用力,似乎在试探能不能推开他。
“赵言,你别太过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警告,“这里是中军大帐,外面都是人,你……”
“都是人又怎样?”赵言打断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他们敢听吗?就算听到了,他们敢听下去吗?!”
大司命的呼吸一窒。
赵言已经在褥子上坐下,却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大司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双冷艳的眸子瞪得更大,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脸上剜出两个洞来。
“你……”她咬着唇,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声音都有些发颤。
赵言就这么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不疾不徐地从她的眉眼滑过鼻梁,落到那张抿紧的红唇上,又顺着下颌落到脖颈,最后停在那片微微起伏的锁骨处。
大司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闷闷的:“你看什么看?”
“看你。”赵言答得理所当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回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大司命,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大司命的睫毛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你的脸红了。”赵言的声音很轻,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大司命,你不是应该推开我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骂我无耻吗?怎么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
顿了顿。
他低头在大司命耳边轻语:“其实,我就喜欢你那副欲拒还迎的样子……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变态!”大司命恶狠狠瞪了一眼赵言,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双眸之中满是羞耻与恼怒,不过内心却偏偏升起一种不愿承认的期待情绪……期待,她真感觉自己心态出问题了,自从认识赵言开始,她就渐渐地不像自己了。
从被对方逼着吃下去,到后来主动吃下去……甚至与惊鲵……
有时候大司命自己都感觉很恍惚,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偏偏她内心有时候还很欢喜。
她真的恨透了这种感觉。
恨透了赵言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恨透了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体,更恨透了那些藏在心底、怎么都压不下去的……顺从。
赵言看着大司命神态的变化,嘴角笑意愈发浓郁,比起焱妃等人,大司命的性格无疑有些别扭……很拧巴,那种敢怒不敢言,只敢和自己发脾气的样子,当真有趣得紧。
他伸手轻轻揽过她额前的一缕发丝,露出白皙精致的俏脸。
“大司命,你还是老样子……外表高傲,内心乖顺,身体风骚~”
“够了!”大司命怒视赵言,咬牙切齿地盯着赵言,看着这个把她吃得死死的男人,忽然觉得好委屈,好不甘,又好……无奈。
“赵言,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维持着那份冷傲的腔调,“你想看我出丑?想看我在你面前丢脸?想看那个冷傲的大司命,变成一个……”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赵言低头堵上了。
不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直接将她未尽的话语连同那点倔强的呼吸一并吞没。
大司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那双冷艳的眸子猛地睁大,瞳孔里倒映着赵言近在咫尺的脸。
她想推开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手指也的确抵上了他的肩头,可那股力道还没使出来就散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赵言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地固定在怀里,大司命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从唇齿间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从推拒变成了抓紧。
不知过了多久,赵言才缓缓松开她。
大司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那张冷艳的脸上满是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红唇泛着水润的光泽,睫毛颤个不停,像是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那双一向冷傲的眸子里,此刻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着浅浅的红,看起来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你……”她张了张嘴,本想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软绵绵的,“你就会这样……”
赵言笑了,低声道:“就会怎样?”
大司命抿了抿嘴唇,撇开眸子,没有选择与赵言口头交锋,她根本吵不过对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等她再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的倔强和挣扎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温顺。
她转过头,看着赵言。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那张年轻的面容俊逸而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双桃花眼正直直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促狭,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大司命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赵言。”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
“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
赵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意思很明显。
大司命却是冷笑一声,露出了獠牙。
“那今晚就看谁吃谁!”
赵言闻言一愣,旋即眼神戏谑,调侃地看着大司命的眼睛,对方当真是又菜又爱玩,岂不闻,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从不知疲惫为何物。
这一战,输不了!
……
帐外,夜风呼啸,营火噼啪作响。
墨鸦站在远处,抬头望了一眼那顶亮着烛火的中军大帐,默默地往远处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直到确认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才停下来。
他靠在辕门的柱子上,双手抱胸,望着天边那轮被云层遮了大半的月亮,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马夫当得真是越来越有觉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