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夫人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赵言继续说道:“到时候,你便以韩国夫人的身份住在咸阳,与韩王安再无瓜葛,而孩子出生之后,无论男女,都可承袭韩国旧地的一些虚封,算是给韩国宗室一个交代。”
“至于你我……”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秦国太傅与韩国夫人私交甚笃,时常往来,想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明珠夫人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把什么都算好了。”
“应该的。”赵言淡淡一笑,将她搂得更紧了几分。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少顷。
过了许久,明珠夫人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慵懒的困意:“你今夜不走了吧?”
“不走了。”赵言低声应道。
明珠夫人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赵言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卸下了所有伪装的脸,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她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的细碎阴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没有动,就那样抱着她,静静地坐在窗边,听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听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听她渐渐平稳的呼吸。
殿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只剩下几颗星星孤零零地挂在天空,闪着微弱的光。
赵言轻轻将她抱起,走向软榻。
明珠夫人没有醒,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沉沉睡去。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拉过锦被盖住她的身子,然后在她身侧躺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明珠夫人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胸口,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再动了。
赵言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一时竟毫无睡意。
他竟然真的要当爸爸了。
……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赵言便醒了。
他没有惊动明珠夫人,轻轻抽离身体,起身穿衣,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明珠夫人睡得很沉,连他起身都没有察觉,只是翻了个身,将锦被裹紧了些,继续沉沉睡去。
赵言穿戴整齐,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转身向门口走去。
推门而出时,晨风拂面,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廊下已经有宫人垂首侍立,见他出来,纷纷躬身,无人敢抬头直视,更无人敢问这位秦国太傅为何会从韩国夫人的寝宫中走出。
赵言目不斜视,大步穿过回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宫苑里回荡。
走出不远,便见大司命倚在廊柱旁,一袭黑红长裙,冷艳的眸子半阖着,待看到赵言出现,才微微抬了抬眸子,薄唇轻启,淡淡的说道:“看来昨夜休息的很好。”
“还行吧。”赵言轻笑一声,道,“你呢,昨夜睡得可好?”
“托太傅大人的福,挺好的。”大司命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显然对于赵言与明珠夫人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嘲讽赵言,可就是忍不住。
这王八蛋是真不怕死,什么女人都敢上!
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这事情若是让东君大人知晓了,那一定很有趣!!
赵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大司命心里有怨气,昨夜他留宿明珠夫人寝宫,大司命便在殿外守了一夜,虽然以她的武功,一夜不睡根本不算什么,但那种被晾在一边的感觉,想来不会太好受。
“铜盒找到了吗?”赵言选择转移话题。
“没有,线索断了。”大司命冷漠地回了一句,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继续说道:“咸阳来的急报,昨夜到的,我看你在忙,便没有打扰。”
赵言接过帛书,展开。
其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墨迹清晰,笔锋凌厉,是吕不韦亲笔所书。
“燕国之事已定,甘罗不日将抵达辽阳,与雁春君、燕丹接触……齐地那边,后胜已经联络了田氏旧族,楚国和魏国都有增兵的迹象,一切都如你所料。”
赵言看完,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低声自语:“老东西动作还挺快。”
他确实没想到,吕不韦会舍得将甘罗派出去,同时他也有些好奇,这位原著中的星魂,会在何时加入阴阳家……或许此番出使燕国便是契机。
不过这些事情暂且与他无关,与其操心这些琐事,倒不如关心一下明珠夫人何时生养。
顿了顿。
他开口询问道:“韩非那边怎么样了?”
大司命插着小蛮腰,以一种曼妙的姿态站立,曲线婀娜,她红唇轻启,声音是高冷的御姐音质:“目前待在紫兰轩,卫庄、紫女等人也在其中,他们并没有出城,也没有见任何人……他们应该是在等你。”
“那走吧,去见见。”赵言伸了伸懒腰,打算去找紫女叙叙旧。
至于韩国的琐事……韩国被灭的情报,咸阳的众人今日应该收到消息了,李斯不出意外,已经在来的路上,待这位超级牛马抵达,便可以着手改革了。
赵言可不会事无巨细的去干,他只会制定大方向,细节还需李斯这等人来干。
别问,问就是干不了活。
他精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