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的脸更红了,却舍不得将孩子放下,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杏眸里满是欢喜。
赵言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个清澈纯净,一个柔软脆弱,像是这乱世里难得一见的安宁。
“端木姑娘。”他忽然开口。
“嗯?”端木蓉抬起头,杏眸里还带着未散的欢喜。
“你喜欢孩子?”
端木蓉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小声嘟囔道:“还……还行吧。”
喜欢就好,我以后的孩子应该不会少……赵言心中暗忖,明珠夫人既然有了孩子,那就说明他的身体没毛病,或许要不了多久,府上的女眷们都得挺个大肚子。
那画面应该会很美。
可惜自己没有开启多子多福系统,不然……思路有些飘了。
……
十二月初,新郑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银白之中,王宫的飞檐斗拱上积了厚厚的雪,像一顶顶白色的帽子,宫道上的积雪被宫人清扫干净,堆在两侧,露出底下青石板的路面。
赵言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被雪压弯了枝丫的老槐树,手中捏着一卷刚从咸阳送来的密报,眉头微微蹙起。
大司命站在他身后,一袭黑红长裙,双手抱胸,冷艳的眸子落在他脸上,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开口:“怎么了?咸阳那边出事了?”
“没有。”赵言摇了摇头,将密报递给她,轻声道:“消息是关于甘罗那边的,他在燕国干得不错。”
大司命接过密报,展开,目光扫过那几行密语,冷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他见到了雁春君?”
雁春君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也清楚,按理说,甘罗这样的少年不应该入得了对方的眼,可见甘罗这个天才少年并非徒有虚名,而是有着真材实料。
“不仅见到了,还说服了雁春君与秦国结盟。”赵言走回案后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随后继续说道,“雁春君答应,只要秦国愿意提供军械和粮草,燕国便在北境牵制赵国,让赵国无法西顾。”
“那个雁春君,贪得无厌,反复无常,他说的话能信?”大司命放下密报,不屑地冷哼一声。
“不能全信,但可以利用。”赵言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叩击着案面,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雁春君此人,贪财好色,贪生怕死,没有大志,这样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他就会乖乖听话,至于他会不会反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他拿了秦国的好处,想反悔也晚了。”
大司命看着他,忽然觉得,赵言这个人,在算计人心方面,确实有着一种近乎天赋的敏锐,他能看透一个人的弱点,然后精准地利用这个弱点,让对方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雁春君贪,他就用利益拴住雁春君;燕丹恨,他就用仇恨驱使燕丹。
这种人,天生就是玩弄权术的料。
“甘罗那边,还有别的消息吗?”赵言又问。
“有。”大司命从袖中取出另一卷帛书,递给他,“这是东君大人送来的密报。”
赵言接过,展开,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星魂……”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微皱。
密报上说,东皇太一已经决定,将甘罗选为阴阳家的“星魂”,待他完成燕国之行,便正式引入阴阳家,传授阴阳秘术。
“东皇阁下对这个孩子倒是很看重……星魂之位,空悬已久,上一任星魂还是三十年前的事。”大司命沉吟了少许,说出了一些阴阳家的隐秘。
“三十年前?”赵言抬眸,诧异地看着大司命。
“嗯。”大司命点了点头,凝声道,“上一任星魂,是东皇阁下的亲传弟子,天赋极高,后来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失踪了,生死不明,从那以后,星魂之位便一直空着,直到现在。”
赵言一时间沉默了,他知道原著中甘罗确实成了星魂,被阴阳家炼成了一个阴鸷狠辣的天才少年,失去了本心,成了东皇太一掌中的一枚棋子。
可如今,历史已经改变了这么多,甘罗的命运,还会走向那个结局吗?
自己要不要出手拉一把……若是将此事告知吕不韦,那一定很有趣,毕竟吕不韦对于甘罗很看重。
大司命似乎察觉到赵言的小心思,她微微蹙眉,冷艳的眸子带着几分警告,沉声道:“东皇阁下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你最好不要胡来!”
“放心,我知道分寸,别忘了,我也是阴阳家的弟子。”赵言闻言,轻笑一声,道。
“未必……”大司命冷淡地说道,她在赵言的身上看不到一星半点的阴阳家痕迹,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除了武功之外,其余的一切似乎都与阴阳家扯不上关系。
最关键的是,赵言这个人的胆子是真的大,且喜欢追寻刺激,享受危险的过程。
这一点从对方昔日假扮东皇阁下义子来欺辱她就看得出来。
一般人能干得出这种骚操作?!
真的她大司命是什么人都能欺辱一番的吗?!
别忘了。
赵言还打起了东君与月神两位大人的主意,甚至还打成功了,你敢信!
还有赵国的王后,如今的太后倡后,韩国的明珠夫人,如今直接给赵言生了一个娃,还有秦国太后赵姬……如今虽然没有证据,但大司命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此,大司命只能评价一句:这个世界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