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他收集的情报,荆轲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却不曾想到,他还有一个师妹。
“未必。”燕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整个人都显得阴柔了几分,他缓缓开口,声音中没有丝毫温度,“一个人只要还有在乎的东西,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被利用。”
鞠武的眼皮微微一跳,看着眼前这个愈发陌生的燕太子丹,心里顿感发寒,他忍不住说道:“殿下,荆轲此人,能在燕地闯出侠名,靠的不仅仅是剑术,还有他的为人,他重情重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素不相识的百姓尚且如此,对自己师妹的在意,可想而知,若我们动了他的师妹……”
“动了又如何?”燕丹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鞠武顿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师,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光彩,可我没得选!”燕丹不急不缓地说道,眼神阴沉,“可雁春君不死,燕国就永无宁日……为了燕国的未来,有些牺牲是必不可少的!”
“殿下打算如何做?”鞠武沉思了良久,才缓缓说道。
“雁春君最近不是正在网罗各地的美女吗?”燕丹转过身,脸上的阴郁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派人去散布消息,说荆轲的师妹生得国色天香,乃世间一等一的绝色佳丽……到时,雁春君自然会找上门去。”
“等他把人抓进府里,荆轲自然会来求我们……”
……
夜色如墨,武安君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言独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卷刚从罗网送来的密报,目光落在那几行密语上,眉头微微蹙起,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将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衬得忽明忽暗。
“吕不韦要动昌文君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昌文君是昌平君的同胞弟弟,亦是楚国公子,在秦国朝堂经营多年,虽不及昌平君位高权重,却也是楚系一脉的核心人物。
吕不韦选择昌文君作为突破口,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昌文君不像昌平君那般谨小慎微,他性子张扬,行事高调,若论“谋逆”的罪名,安在昌文君头上,比安在昌平君头上容易得多,也容易让人信服。
至于证据……赵言的目光落在帛书最末几行字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私通楚国,行谋逆之举……呵。”
密报上说,吕不韦已命罗网伪造了一封昌文君与楚国春申君黄歇的往来密信,似这种栽赃嫁祸的手段,虽然脏,但效果显然极佳,尤其是对于吕不韦而言。
赵言将帛书凑近烛火,火舌舔上帛书边缘,渐渐吞噬那些密语,最后化作一撮灰烬,从指缝间飘落。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吕不韦既然决定动手,那就不会只是弹劾、罢官这么简单,必然会以雷霆之势将楚系一脉连根拔起,不给昌平君任何喘息的机会,而昌平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又该如何应对?
是会选择壮士断腕,牺牲胞弟保全自身?
还是会选择鱼死网破,与吕不韦正面交锋?
赵言不知道,他只知道,无论昌平君怎么选,明日的朝堂都注定不会平静。
“处理完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赵言耳边响起。
赵言侧过头,目光落在惊鲵身上,她身着一袭浅黄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束缚,清冷绝艳的俏脸此刻带着几分倦意,脸色似乎也比平日里苍白了几分。
这几日她一直在忙碌于罗网那边的消息传递,昨日更是熬夜整理各国的情报,直到天边泛白才歇下。
赵言伸手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轻轻捏了捏,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无妨。”惊鲵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大多数时候,她的情绪都处于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
不多话,不追问,不打扰。
像一汪深潭,安静地待在角落,只在需要的时候泛起细微的涟漪。
赵言很喜欢惊鲵的这份安静,他手臂微微用力,便将惊鲵整个人拉入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
就在他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惊鲵却忽然干呕了两声,她本能地捂住嘴,细眉微簇,似在强行忍耐什么。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赵言看着这一幕,也是有点懵,本能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关心的询问道。
惊鲵没有回答,只是捂着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在书房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翻涌的感觉才渐渐平息。
惊鲵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对上赵言关心的目光,她微微摇头,轻声解释道:“没什么,可能是昨晚受了凉,休息几日便好了。”
罗网杀手的身体素质这么差?!
赵言对于受凉这个理由显然不能接受,毕竟一旦打通任督二脉,身体素质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堪称非人,这种情况,想要生病都极难,何况如今即将入夏,怎么可能会受凉。
何况惊鲵还是一位天字级的顶尖高手,内力之强,早就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
可若不是受凉,那……
他心头陡然一惊,紧接着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一个猜测,惊鲵不会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