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殿内的炭火燃得正旺,将冬夜的寒意尽数挡在窗外。
冰蓝色的宫装长裙凌乱地散落在榻边,月神月白色的中衣半敞着,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那张精致清冷的脸蛋泛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侧卧在赵言怀中,纤纤玉指轻抵着赵言的胸膛,感受着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或许唯有此时,月神才能感受到那份真实。
赵言靠在软枕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帐顶的纹路上,神游天外,感觉身体被掏空。
方才那一场鏖战,月神像是要把这一整段时日的委屈和不甘全都讨回来……赵言觉得月神骑马的技术一定很娴熟,尽管他未曾见识过对方骑过。
赵言低头看向怀中的玉人儿,月神已经闭上了双眸,安静地缩在他的怀中。
他并未有其它举动,就这般抱着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许久。
月神才轻轻动了动,她微微抬起头,深邃的星眸倒映着赵言的面容,薄唇轻启:“什么时辰了?”
“快三更了……”赵言拍了拍月神的翘臀,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再陪我一会儿。”月神眼神一顿,旋即低头,双臂抱紧了赵言几分,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弱与依恋,她不想放开赵言。
体验过两个人的美好,她便不想再独自一人。
尤其是待在这死寂般的宫殿之中,仿佛身处的世界都没有了色泽,成了单调的黑白色。
“好。”赵言轻抚她的长发,温柔地抱紧了她,他清楚,自己已经彻底走入了月神的心中,感情这种事情,一旦陷进去,那就很难再走出来,尤其是面对自己的第一段感情。
任何事情的第一次总是最特别的,也是最难以忘怀的。
月神贴在赵言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沉稳,像是这世间唯一能让她安心的节拍。
过了一会儿。
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怅然:“赵言,你说……一个人要活成什么样子,才算不辜负自己?”
进入哲学思考时间了?!
赵言闻言一愣,他没想到月神会突然问起这个,沉吟了片刻,才极为配合地说道:“我觉得,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便不算辜负。”
月神沉默了少许,才低声道:“可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有时候,我想要师姐那样的地位,想要东皇阁下的认可,可有时候,我又觉得那些东西没那么重要。”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赵言感受着她发丝的柔顺,轻声询问道。
“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月神缓缓抬头,双眸直直地盯着赵言,神色认真,不过片刻后,她眸光又黯然了下来,低声道:“可我知道你不会……你心中装了太多的人。”
她缓缓坐起,背对着赵言,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寡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你走吧。”
赵言感觉自己也挺无辜的,他能怎么办,只能凑过去,从月神后背将其揽入怀中,脑袋埋在她脖颈的位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痴迷的说道:“无论我心中装了多少人,你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因为你是我失去记忆之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如今最爱的女人。”
之一这种碍眼的字眼,自然是被赵言选择性的遗忘了。
“那焱妃呢?”月神侧头看向赵言,反问道。
“……她是我的妻子。”赵言沉默了半晌,才给出了一个回答。
“妻子……”月神一时间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赵言时的场景,当时的他懵懂无知,只因为那特殊的命格才被东皇太一看重,可短短数年,一切都变了。
昔日的少年成了秦国的武安侯,当朝太傅。
昔日的东君焱妃,成了他的妻子。
就连自己这个曾经打算算计他的月神,也成了他私底下的女人,甚至有一种想给他生孩子的冲动……不对,不是冲动,而是一种胜负欲,她不甘心被焱妃比下去。
绝不!
“我曾问过你,可你拒绝了……”赵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后悔了……或许我当初就应该坦然地站在她面前,告知她一切!”月神双拳紧握,水润的唇瓣紧紧地抿着,低声道,她恨自己当时的瞻前顾后,或许当初冲动一下,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今焱妃已经有了孩子,就算逼迫赵言又能如何,难道能让赵言放弃焱妃?!
月神知道此事不可能发生,她也不会干出这等事情,断了自己与赵言的感情。
我感觉你会被焱妃打死……赵言心中暗忖,当初月神缩了那么一下,无疑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月神从头到尾都不是焱妃的对手,哪怕原著中猥琐发育了十数年,最终似乎依旧不是焱妃的对手。
就像考试九十九分与一百分的区别,焱妃考一百分,那是卷面只有一百分,而月神……她能力只能达到九十九分。
月亮又何必与太阳争辉。
“给我点时间。”赵言抱紧月神,选择拖字诀,“日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月神很大度地说道,她很聪明,不会将自己陷入绝境,就算真要坦白一切,那也得有了孩子再说,不然赵言必然会站在焱妃那边。
目前焱妃确实赢了,可未来却未必。
“你该回去了。”她起身伺候赵言穿衣,不过动作略显生疏,以往的月神,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赵言坦然地接受,待穿戴整齐,才抱了抱月神,在她唇瓣上小啄一口,安慰道:“委屈你了。”
月神摇了摇头,目送赵言离去。
……
马车在深夜的咸阳城中辘辘穿行。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车厢内,铜手炉燃着炭火,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