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乃是燕国的剑客,田光号称侠魁,平日里在江湖的名望不错,交好之人不少,拉上对方刺杀赵言,很合理。
对比之下,李康这个人就显得极为异类。
太仆丞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官职,在秦国也属于‘位高权重’一类的,侠魁究竟是如何说服对方刺杀赵言的?
他不明白。
亦或者。
压根就是李康出钱请的侠魁刺杀赵言?!
可惜,此事已经无法调查,涉及此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目前唯一确定的是,侠魁田光死了,至于其他人,生死不详,神农堂还没有那么大的势力,能将手伸到秦国天牢之中。
田光的死还是秦国主动暴露出来的,同时将此事归咎到农家头上,开始了秦地的大清洗,凡是秦国境内的农家据点以及农家弟子,皆是秦军攻伐的对象。
江湖之人对上国家军队,其结果显而易见,尤其是面对秦军,连一个照面都挡不住。
“总管,今日倒是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情报。”朱七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
“嗯?什么情报?!”刘季愣了一下,旋即追问道。
“你不是让我们的人盯梢武安侯府吗?今日盯梢的弟子传回一个消息,田蜜还活着,如今就在武安侯府,不出意外,她应该是被赵言俘虏了!”朱七道。
“田蜜?那个骚娘们竟然还活着!”刘季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一道妖娆妩媚的身影,田蜜在农家的艳名可不低,那是一个男人看到了都想上的女人。
刘季自然也不例外,哪有男人可以拒绝田蜜这样的蜜罐子,只可惜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朱家更是评价她心机很重,不是吴旷可以把握得住的。
“嗯,就是她!”朱七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不过她能活着,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总管,你或许不知道,武安侯赵言此人很贪恋美色,府内女子皆是绝色,似田蜜这样的女子,他岂能错过……”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刘季眸光一亮,低声道,“想个办法与她联系上,问问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额,总管,这事就有点难办了。”朱七闻言,顿时一脸为难,“武安侯那地方守卫森严,远远观望还行,一旦靠近,必然会被守卫盯上,更别提与田蜜联系了!”
“就不能动动脑子?”刘季无语地瞥了一眼朱七,道,“武安侯府那么大,吃喝拉撒都需要人……花钱找人办点事儿很难吗?我不信你在咸阳待了这么多年,连这点人脉都没有。”
“倒是有个人……不过他是男子,进不了内院,根本见不到田蜜,更别提传递消息了。”朱七解释道。
“她不吃饭吗?想办法留个农家的暗号,田蜜一旦看到,自然会想办法联系我们。”刘季脑筋转得很快,道,“切忌自己别暴露了……田蜜这女人很不简单,咱们得小心点,以防万一。”
他还记得大哥对田蜜的评价,内心对于田蜜还是颇为忌惮的,尤其是眼下这个局面,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导致自己与这处据点的兄弟们全部嗝屁。
涉及自己的小命,谨慎点肯定没错。
“好。”朱七点了点头。
……
……
北风卷着雪粒,拍打在辽阳行宫的窗棂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燕丹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很久。
那张羊皮舆图是新近绘制的,朱墨标注的防线从辽阳一路向南延伸,在蓟城以南戛然而止,那里曾经是燕国的腹地,如今涂着一片刺目的红色。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代表着十万赵军前锋的红色箭头上,它正沿着官道向北推进,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燕国已经空荡荡的胸膛上。
鞠武推门而入时,带进一股裹着雪粒的寒风,他反手合上门,在门边站了片刻,看着燕丹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无言。
过了片刻。
他才缓步走到燕丹身侧,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大王,前线急报,李牧已过易水,前锋距武阳不足百里。”
燕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张舆图上,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谈论亡国之祸:“李牧行军一向谨慎,领兵更是步步为营,想要找到他的破绽,极难。”
“正面交锋,以燕国如今的国力,撑不了多久。”
平静的话语声,诉说着燕国的无能为力。
弱小的国家面对强国的霸凌,就像无能的丈夫一样,只能哀嚎,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国土肆虐,占据、车犁……
“大王打算如何?”鞠武沉默了少许,开口询问道。
“我打算与魏国联姻!”燕丹缓缓转身,看向鞠武,沉声地说道,“寡人如今乃是燕国的大王,身份地位,足以迎娶魏国公主,而魏国也不会希望赵国做大,彻底吞并燕国……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魏国未必会答应。”鞠武皱了皱眉头,道。
“魏国如今的局面,未必比燕国好到哪里去。”燕丹神色冷漠地说道,“楚魏如今身陷齐地的泥潭,秦国作壁上观,又有赵言这样的当世名将辅佐,寡人不信魏国没有压力!”
“以往魏国没有插手赵燕两国战事的理由,可一旦两国联姻,那情况也将大不一样!”
“可以试试。”鞠武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凝重之色稍缓,“大王打算派谁为使?”
“此事只能拜托老师了!”燕丹看着鞠武,沉声道。
“好!”鞠武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道。
“老师,你此行去魏国,可明确告诉魏王:燕丹愿以王后之位相聘魏国公主,两国永结盟好,共抗强敌……日后魏若出兵,燕国倾其所有,甘为魏国驱使。”燕丹给出了自己的筹码,也是燕国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若是魏王依旧不答应呢?”鞠武沉吟片刻,追问道。
“那老师便前往楚国,将燕国的条件告知楚王,除此之外,只要楚国愿解燕国之困,燕国会倾尽所有,助楚国得到齐地!”燕丹目光阴戾,低声说道。
燕国已经被逼至绝境,眼下除了搏命之外,再无其它办法,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燕丹也只能继续下去。
苟活下去才有机会,一旦放弃,那将失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