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下巴,优雅里掺杂着死刑犯上绞刑架前最后的疯狂。
“披着僭越金衣的巴比伦娼妓在焦土上加冕,傲慢地举起折断的翼骨。可当硫磺火雨浇落王座,她抬起愚蠢的头颅仰望天顶。”
手杖重重驻地,发出夺命的敲击声。
“什么东西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君主?而仅仅是一具灌满绿色水银的肉傀儡。被挂在恶魔的指尖上。可悲、又滑稽地跳着一场扯断手脚的提线木偶戏?!”
蓓恩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谜语人,你想死吗?!”
“回答我!”谜语人冷笑,“到底是谁在你的...”
“轰隆——!!!”
巨大的破风声在窗外的雨夜中炸开。
白热气旋悍然从破碎的落地窗外轰入大厅!
沿途重达数吨的红木长桌、装满黄金的美钞、满地军火,连同两旁的承重立柱,全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风暴瞬间碾压成了漫天飞舞的齑粉。
一道漆黑修长的人影。
就这么踩在狂风与碎渣中,悬停在了房间中央的离地三尺处。
暗蓝色的多米诺面具下。
燃烧的熔金瞳孔,俯视着这场拙劣的话剧。
“答案是。你们这群没用的垃圾。”
“哦~天呐~”
小丑在残破的红木长桌上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
“我被抓住了!原来出卖组织的叛徒,就是我自己!”
癫狂的咏叹调被雷声吞没。
另一侧的阴影里。
绿色的暗纹西装早被冷汗彻底浸透。
爱德华·尼格玛下意识地攥住手杖,皮鞋在波斯地毯上踉跄后退。
“Riddle me this... alien...”
话音未落。
还在数十步之外悬浮的家伙,顷刻就贴在了他脸上。
炽烈的黄金瞳,死死钉住爱德华剧烈缩小的瞳孔。
“你说你妈谜语呢!”
“砰——!!!”
右拳自下而上,从腰间毫无征兆地暴起。
绝大的动能顺着脆弱的下颌骨一路向上横推、碾压、贯穿!
钢筋混凝土炸裂。
灰白色的石膏、崩断的螺纹钢筋与粉尘簌簌落下。
世界安静了。
失去了脑袋的躯干,就这么笔直地挂在半空。
两条腿在天花板下无意识地抽搐、摇晃。
舒服了。
路明非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指关节上沾着的红点。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挂在头顶的晴天娃娃,挑了挑眉毛。
“抱歉,我忘记了市政厅不允许荡秋千。”
没办法...
这破地方的新手村小怪,全点体质防御了。
这要换成大都会那边的普通劫匪,这一拳下去,红白相间的脑浆早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均匀地涂满整个墙壁了。
这西装男居然还能把整颗头完好无损地种进承重墙里。
哥谭人。
体质恐怖如斯。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种野蛮的粗暴!”
碎石还在掉落。
紫色疯子却没有退缩。
他在满是血污的残缺长桌上疯狂蹦跳,用力拍击着手掌,连手腕处因扭曲而渗出的鲜血都毫不在意。
“小狮子!你终于学会享受这场绝妙的游——”
“嗤!”
两道猩红的死光,从幽蓝面罩的护目镜下激射而出!
光束粗暴地贯穿了紫色条纹西装裤,洞穿了两侧膝盖最脆弱的髌骨!
连带着皮肉、半月板与骨髓,都被汽化成两缕发臭的青烟。
小丑的狂跳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重重地砸在血泊与酒液中。
“你先给我跪着笑。”
路明非随口训斥,宛若在训斥一条随地大小便的劣犬。
小丑瘫倒在冰冷的波斯地毯上。
他艰难地翻过身,断掉的小腿诡异且反人体工程学地折叠在身侧。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强行用双臂撑起了上半身,跪伏在地。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沉默的蓓恩,终于大笑出声。
笑得涕泪横流,笑得咳出血块,笑得连胸腔的肋骨都在绝望与狂喜中悲鸣。
他没错!
在小狮子的眼里!整个哥谭!就只是玩具!而这样的他...在未来一定会和小蝙蝠......
“嗤——咔嗒!”
插在后颈的金属调节阀被掰到死角。
压缩泵超负荷运转,将绿色毒液压入静脉。
“吼——!!!!”
蓓恩发出一声狂吼。
皮肤在暴雨中片片开裂。
肌肉纤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接着又在类固醇与毒液的催化下以成倍的体积恶性增殖。这头怪物抛弃了最后一点拟人态,膨胀成了一头肩宽近三米的史前巨兽。
沉重的战靴踩碎了红木残骸。
这座重达数百斤的肉山带着足以碾碎主战坦克的恐怖压迫感,撕裂了倒灌的冷雨,以泰山压顶之势冲向黑蓝色的身影。
沙钵大的巨拳挂着凄厉的风压,迎面轰落!
可男孩只是站在原地,听着跪在地上的小丑歇斯底里的刺耳狂笑。
他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
“轰——!!!”
仅存的几根大理石承重柱表面爆出裂纹。满地的碎玻璃和钞票被这股实质化的飓风掀飞到了百米开外的暴雨夜空中。
蓓恩倾尽全力的必杀一击,停住了。
停在了一只比她小上好几圈、覆满黑色凯夫拉装甲的手掌心里。
这与蓓恩对比起来看似单薄的躯体没有后退,甚至连肩膀晃动的卸力动作都没有。战靴稳稳地钉在大理石楼板上。
路明非纹丝不动。
“……”
扩音面罩下的喘息滞住了。
“你引以为傲的。”
男孩的声音毫无起伏,“就是这些用劣质化学药水催生出来的烂肉?”
“折断了一个凡人的骨头,你就真以为自己举起了整个世界?”
狂暴的绿眼对上冷漠的金瞳。
战栗顺着变异的女巨人脊椎骨逆流而上。
“为什么……”
蓓恩喉咙里滚出难以置信的沙哑嘶吼。
她是哥谭的最强肉体!她扯断了蝙蝠的羽翼!怎么可能有人纯靠肉身力量就接下致死剂量的毒液爆发?!
“为什么?”
男孩的五指,缓缓合拢。
“因为我是夜翼。”
“咔嚓——!!!”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深蓝色的巨拳在黑色装甲的包裹下生生变形。
掌骨、指骨连同手腕粗大的腕骨,全被路明非这一捏,彻底碾成了稀烂的骨渣与血泥。
“啊啊啊啊啊!!!!”
没等蓓恩从剧痛中抽身退开。
路明非反手扣死了粗壮如树干的小臂。腰腹爆发出非人的核心力量,他竟纯凭臂力,将这座沉重无比的毒液肉山,在半空中抡起了一个夸张的半圆!
风雷激荡。
巨大的肉体遮蔽了天窗外的闪电。
夜翼抬起裹着重甲的右膝,双手举起蓓恩的肩甲与腰带,借着下坠的万钧之势,瞄准自己的膝盖。
狠狠砸下!
砰——!!!
纯粹骨肉悍然折在坚不可摧的铁膝之上。
——“咔嚓!!!”
惨烈且巨大的断骨声,压过了今夜哥谭所有的雷鸣!
女巨人被生生折断!
坚韧的骨骼、厚重的防弹板与膨胀的肌肉群在这股狂暴的对冲力下全部爆开。
连接后脑的粗大管线崩裂。
毒液就这么将破败不堪的墙壁糊上一层刺目的绿浆。
路明非松开手。
“噗通。”
失去了一切支撑和傲慢的家伙,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浸泡在混杂着酒水与她自身毒液的积水里。
“蝙蝠侠在哪?!”
男孩一脚踩在已经诡异凸起的断裂脊骨上。
滚滚龙威毫无保留地碾压而下。
蓓恩没说话。
她满嘴都是血沫与呕吐物,引以为傲的武力被剥夺的落差让她陷入了某种麻木的呆滞。
她本该是不可战胜的。
路明非低下头,面罩后的双眼没有怜悯。
“我答应了人不杀你们。因为蝙蝠侠迟早会回来审判你们。你们的命是蝙蝠侠的。”
“可我还答应人,要先把你们全身的骨头拆成可以打包进后备箱的盆栽。”
在挪上一节完好的椎骨。
“咔。”
碎骨声再次响起。
蓓恩痉挛着,却依旧死咬着牙没发出一声回答。
“硬汉。我喜欢。”
路明非语气平淡。
可他有的是耐心。
“咔嚓。”
“咔嚓。”
男孩一节一节、慢条斯理地将完整的骨节残忍地碾成粉末。
直到巨大的龙威彻底击碎了伪王的皇冠。
“咳咳……噗!”
蓓恩猛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我说……我说……”
毒液屠夫在水坑里虚弱地抽搐。
“是拉萨路……刺客联盟……”她眼瞳涣散,“丧钟中途袭击了我,救走了蝙蝠侠。我的手下告诉我,他将蝙蝠侠交给了刺客联盟。他们说要把蝙蝠侠带往拉萨路。我只...只知道这个...”
果然是Lazarus?
“阿福。”他收回脚。
“根据旧宇宙数据库的匹配结果来看。少爷。”
“拉萨路。这是一个流传于几百年前的都市传说。”
“拉萨路指代的是拉萨路之池。”
“池水中含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甚至重返青春的神秘化学物质。”
“而刺客联盟。”
“则是一个秘密组织,与中世纪伊斯兰教派“阿萨辛”存在惊人相似性。”
“不过刺客联盟旨在成为‘守护首脑的利齿’,联盟成员都是技艺超群的杀手,精通世界上所有已知的武术,他们随时准备为领袖的一句话赴死。成员包括世界上无数最危险的刺客。”
“他们的首领名为Ra's al Ghul,或者说雷霄·奥古。”
“意味‘恶魔之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生态恐怖分子。”
“顺便一提,在旧宇宙的资料库中,他是老爷的师傅。”
“......”
“哪个老爷?”路明非问。
“布鲁斯·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