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隔着一个涌动寒流的狭窄海湾。
可大都会不会有雨,也不会出现黑帮火并的残肢断臂。
这里阳光刺眼,全景落地窗外是无懈可击的现代文明。
可莱克丝·卢瑟立在窗前,却兴致缺缺。
光太烈。
可依旧刺得底层的烂泥泛出令人作呕的臭气。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堆砌着各种各样的报表。
卢瑟集团砸下百亿美金暗中强推安保与经济救市,但回报给他们的却依旧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犯罪率一路飙红,直插图表顶部。
蛰伏在下水道里的阴沟老鼠...
国际帮,自杀贫民窟...
一确认天空失去了可笑的红蓝色残影,老鼠们立刻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开始繁殖。
就因为穿红披风的氪星婊子不在了。
就因为失去了这条外星看门犬。
号称人类文明灯塔的明日之城,居然开始了溃败。
该死的。
卢瑟家族花费了几个世纪向人类证明人定胜天。结果所有人依然只会绝望地跪在街头,哭喊着祈求能射出热视线的异星女人回来。
下贱!
这就是这些未开化智人最下贱的奴性!
无可救药。
莱克丝深吸一口气。
她转身拔掉醒酒器塞,殷红如血的酒液冲进水晶杯。动作粗暴,酒液飞溅,丝毫不顾及这酒液在昂贵的洁白真丝袖口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梅。
“咕嘟...咕嘟...”
女人大口吞咽,让酒水混着怒火,一路浇进胃袋。
直到窗外的烈日将光束投射至她身上时,这才算是缓和了半寸。
乱局不过是阵痛。
至少比起同样混乱的哥谭,她现在手里捏着通杀全场的底牌。
“嗡——”
加密内线开始作响。
“女士。”秘书叹气,“小姐又闹脾气了。”
莱克丝拧紧眉心,绿色的眼眸里冷意翻涌。
“这次又怎么了?”
“她控诉您食言。您没给她带冰淇淋。”
“......”
莱克丝怒极反笑。
“你拿着卢瑟集团的津贴,连小孩的破事都摆不平?!”她声音压得极低,“集团买不空一家冰淇淋工厂么!”
通讯那头沉默了。
“尝试过了。我们调用直升机送去了大都会最顶级的十二种手工冰激凌。”秘书回禀艰难,“她全部砸了。她说是就要你带。”
“……”
莱克丝闭紧眼眸。
该死的。
这副软硬不吃、偏执又自私的脾气到底是随了谁?!
运筹帷幄的资本女王,感到了一丝偏头痛。
“那就告诉她。”莱克丝睁眼,“想吃冰淇淋就乖乖地等着!”
切断通讯。
偌大的办公室归于寂静。
大都会的烈阳从窗外灌入,为女总裁炽热的长发镀上层鎏金。她端起高脚杯,凝视着杯底摇晃的猩红残酒,缓缓吐出一口闷气。
不得不说,这张能让世界洗牌的底牌,确实十分扎手。
“滴滴滴——!”
桌上的电话再度响起。
这他妈的今天到底有多少苍蝇来扰乱清净?
莱克丝一把抓起听筒。
“女士。”
“十秒前,哥谭全线发来通稿。”
“韦恩集团宣布,董事会主席布莱斯·韦恩,在近日席卷哥谭的动乱中受伤。暂时退出集团运营。”
“继续。”
女人眉宇微皱。
“如今韦恩财团的决策权,由其唯一合法继承人接管。集团现任代理总裁……”
“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
这家伙居然从哪个不知道的狗洞里爬回来了?
呵...
莱克丝嗤笑一声。
难怪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那帮神经病、以及把整个哥谭掀了个底朝天的军阀混战,就被人彻底揉烂在排水沟里。
原来是这家伙回笼了。
只不过这头狂犬,真以为披上件西装,就当自己是个能坐上牌桌的政客了么?可笑。
“电话里也传来了这位新任韦恩先生的意思。”秘书的声音断断续续,“布鲁斯·韦恩先生,想约您一个时间会面。说是为了探讨大都会与哥谭,这两座‘兄弟之城’未来的长远发展方向与重建资助。”
“兄弟之城?”
莱克丝仰起白皙的脖颈,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谁跟烂透了的臭水沟是兄弟之城?任何一座城市跟他们扯上关系,都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冰冷的女王转过身。
背对着阳光耀眼的玻璃幕墙,毫无余地道。
“不见。推掉。”
“可……”
“可什么?”
“可韦恩集团的重型直升机,已经停在……”
“砰。砰。砰。”
玻璃窗外发出响动。
可现在是双子塔最顶层、距离地面数百米的高空!
除了迷路的白头海雕和巡航导弹,连只苍蝇都休想贴上来!
除非...
莱克丝眼皮一跳。
她转过头。
玻璃幕墙外。
大都会的刺目烈阳。
好吧,不是超人,也不是蝙蝠侠。
只是一个穿着深黑色西装的男人。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就这么踩在百米高空的风口浪尖上,整个人贴在高耸入云的幕墙外,手里闲庭信步般拎着根直升机垂下的黑绳。
他裂开嘴,露出一个欠揍的笑。甚至还十分有礼貌,用空出来的手,指了指窗内侧的把手。
示意女主人开门迎客。
“……已经强行降落并停在双子塔的停机坪上了。”
秘书姗姗来迟的话语,终于把下半句话跌跌撞撞地补完。
“啪嗒。”
莱克丝冷漠地将话筒摔在金属底座上。
挂断这毫无意义的通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摁下桌底重型机枪防御阵线的冲动。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便走向被不速之客霸占的落地窗。
这世界上,确实没有任何安保能拦住一头不讲理的暴龙。既然他披着张人皮来了,她就得看看这家伙这副恶心巴拉的打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气闸声嘶嘶作响。
防爆窗向内拉开一条缝隙。
强风倒灌而入,将女人的红发吹得如瀑般猎猎作响。
路明非毫不客气,随手扔掉手里用来做伪装的破绳子。腿一跨,便带着一身哥谭的酸气从高空跳了进来。
窗户合上,风停。
他理了理领口。装模作样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好久不见。莱克丝女士。”他扯开嘴角,语气温和,“大都会的太阳,还是一样刺眼啊。你说对么?”
莱克丝转过身,显然不想搭理这只从天而降的黑鸟,她踩着高跟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真皮沙发。
耸耸肩,男孩慢条斯理地跟在女人身后。
直至女人在长沙发的主座前停下,坐入柔软的皮革中,没规没矩地翘起二郎腿。
男孩则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得规规矩矩。
双膝并拢,双手交叉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阳光顺着落地窗倾泻进来。
暗绿色的套裙下摆顺着重力向后收束,停在膝盖上方。薄薄的肉丝在烈日强光下,折射出一层炫目的柔光。将女人绷紧的腿部肌肉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如果路明非猜的不错。这家伙肯定在背地里天天推举、深蹲、而且练得满头大汗。
为了有朝一日,能用一个标准的德式背摔,把克拉拉砸进柏油马路。
可显然的是...
卢瑟们,哪怕智商再高,手段再毒。
终究只是凡人。
路明非眼神不由得带上怜悯。
“......”
察觉到如有实质的视线在自己的小腿上停留过久,且带着令她恶心的同情。莱克丝的眼神冷了下去,美艳的绿眼睛里迸射出要活吃人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