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路明非醒了。
但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坐起来。
好重......
胸口好沉...
路明非皱了皱眉,从深度休眠中醒来。。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感官先恢复了工作。
什么玩意儿压在自己身上?
似是云朵贴着他胸膛。
路明非眉毛拧深。
出于本能,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
有些惊人。
是夏弥?
不对......
路明非的脑子里弹出了一份否定报告。
龙王的体型他很清楚了。
虽然匀称修长,但在这方面的发育,绝对达不到这种足以让人产生压迫感的体积。
这种惊人的脂肪储备量,绝对不是属于爬行类的。
热水袋?
等等。热水袋不会有规律的呼吸。
可他还想睡。于是又迷迷糊糊地捏了一下。
可怀里的东西在他手指收紧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然后蠕动了一下。
有点痒。
“别闹。”
他没睁眼。把往他脖子窝里钻的脑袋往外推了推。可对方反而往里钻得更深了,两只手攥着他的手腕,跟他打起了拉锯战。
甚至最后像八爪鱼一样,八方缠绕,扣住了他的腰。
路明非叹了口气。
现在肯定不是做梦了。
做梦不会这么有实感。而且这个黏人的程度,多半是夏弥。
“别闹了,同桌。”
他以为又是夏弥在搞什么龙族恶作剧,无奈地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
怀里的人顿住了。
路明非也觉得不对劲了。
难道是零?!
不可能啊!她那体型更娇小,这规模和她更搭不上边了!而且体温一向偏低,怀里这个简直像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那这是?!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一把掀开被子,拉近距离。
视线聚焦。
对上了一双布满了红血丝、挂着两个巨大黑眼圈、透着一种世界毁灭吧我累了不想活了的绝望眼睛。
四目相对。
路明非瞳孔地震。
“薯……薯片管家?!”
“砰!”
男人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考。路明非几乎是原地起爆,整个人贴着床单向后爆退,直接撞在了床头的软包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又看了一眼苏恩曦身上那件被揉得皱巴巴、领口大开的连体睡衣。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这这这这是你的房间吗?!”
“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攥住被角,像个被恶霸强抢的良家妇女。
苏恩曦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脑子里的天演已经冒烟炸毁了。
女管家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从掉在枕头边的睡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本随身携带的支票簿。又摸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刷刷刷。
撕下一张。
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支票。
大写:壹仟万元整。
“一千万……”
“美金。”
“够么?”她怯生生地开口,眼睛里透着真诚的恳求,“求你了。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
“不是!”路明非气极反笑,看着签好字的支票,“这话该我问你吧!这是你的台词吗!”
电视剧里不都是男主扔支票给女主让其保密的吗!这反过来的霸道总裁戏码是什么鬼!
苏恩曦没回答。
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刷刷刷又写了一张。
撕下来。叠在第一张上面。
“两千万。够么。”
路明非不说话。
刷刷刷。
“五千万。够不够。再多会影响北美股市的盘口。”
“……”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
他看着面前这叠足以买下一个小岛的支票,原本惊恐的表情逐渐平息。脑子里迅速转过一个极其庸俗但合理的逻辑。
——那话又说回来了,好像自己也没吃亏啊?不仅没吃亏,还能白拿五千万?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够了够了够了!”
路明非一把按住她的手背,把三张加起来快一个亿的纸片推回去,无奈道,“我没想问你要钱。我是想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苏恩曦抬起头,“我也不想的。”
“这房间是克拉拉的。你又不住这儿。我以为这个点没人。”
“而且...”
“是你勾引我!你这个不守男德的家伙!”
“......”
路明非脑袋上扣出一个问号。
哦~
原来是自己魅力太大了,那话又说回来,一个亿。这只是封口费。他这辈子还没拿过这么高的出场费。当然,如果她愿意再加点......
个鬼啊!是这个问题吗!
不过苏恩曦只敏锐地捕捉到了男孩前半段的心思。
女管家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她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强行摆出一副金主包养小鲜肉的姿态。
“那就好办了。”
她理直气壮地伸出食指戳在路明非胸口上。刚才那个递支票时还颤颤巍巍的怂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一副资本家的冷若冰霜。
“我告诉你。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明白么?小白兔。”
“......”
什么叫没发生的秘密?
路明非无语。
“当然。小的明白。”
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配合地接上剧本,“保证守口如瓶,老板娘。”
说完,路明非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T恤,胡乱往头上一套。
“那小的就不打扰您睡回笼觉了!”
一道残影闪过。
卧室的门打开又关上。
人没了。
只留下一阵夹杂着逃出生天般喜悦的微风。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恩曦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倒回床上。
但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刚才还抱在怀里的温度消失了,她心底还是涌起一丝失望。
就这?这就跑了?
一个亿怎么连个早安吻都不给?!
“啧啧啧……”
一声充满了戏谑和恶趣味的咋舌声,从房间的窗帘后方幽幽飘来。
“真是没想到啊。昨晚客厅里神仙打架,最后躺在床上的赢家,居然是你。我的薯片。”
酒德麻衣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女忍者穿着那套黑色的真丝睡袍,手里把玩着一台微单相机。
她走到床边,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刚刚拍下来的、高清无码的照片,递到苏恩曦眼前。
照片上——
晨光微露。穿着小猪睡衣的女孩八爪鱼一样缠在男孩上半身,男孩正皱着眉头捏着不可描述的部位。
构图完美。
犯罪证据确凿。
“你......”苏恩曦的脸刷地白了。
酒德麻衣嘴角勾起一个邪恶至极的笑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石化的女管家。
“薯片。”恶魔的低语在房间里回荡,“你也不想这张照片,被龙王,还有皇女殿下看到吧?”
“……”
苏恩曦看着那张照片。眼圈一点点变红。
算了。
至少肌肉是真的。
“你……”女管家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好闺蜜,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求你了!长腿!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给!”
-----------------
自己离开之后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不堪入目的金钱交易,路明非当然不知道。
他此刻正靠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台边。
“什么叫‘又有’?”
路明非皱起眉头,盯着窗外草坪上沾满露水的灌木丛,语气里透着不解。。
听筒里,昂热的声音夹杂着古巴雪茄特有的醇厚烟草味,跨越重洋传了过来。
“字面意思,超人。”
老校长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甚至带着点喝早茶时的惬意,“就在这几天,仕兰市周边的地质断层里,陆陆续续觉醒了两三只次代种。”
“东方百家的神经已经崩到了极限。他们现在基本上已经把这片区域围成了铁桶,装甲车和对空导弹都拉出来驻军了。”
“你知道,我们这帮老家伙对这种事向来是宁杀错不放过。”
路明非没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玻璃窗,看向地平线。
视线穿透了庄园的围墙。
穿透了仕兰市的柏油马路。直线向下,钻入数百米深不见底的漆黑岩层。
微微眯眼。
他现在能察觉到这个世界的一些波动,一些动静。
是朝圣者。
拖着沉睡了数千年、半腐朽的龙骨与干瘪的内脏,在不见天日泥泞中疯狂蠕动的朝圣者。它们甚至连咆哮都不敢发出。
就这么用最原始、最卑微的姿态,一点点向着这座城市汇聚。
王座苏醒。群臣觐见。
它们凭借着本能,爬出坟墓,来到主君的王庭外围。
“......”
路明非收回视线,对着手机敷衍地打了个哈欠。
“很急吗?”他问。
“不急。”
昂热在电话那头轻笑,“它们只是缓缓向着仕兰推进。”
“不过这恰恰是百家最恐惧的地方。几颗随时会爆的核弹朝着城市前进,谁也睡不安稳。”
“行吧。”
路明非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派架直升机过来接我。我看看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升机?”
昂热有些纳闷,“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一个能肉身突破大气层、把次代种按在东海里当沙袋打的怪物。你现在问我要一架直升机?”
“我自己飞过去很累的。”路明非理直气壮。
“你不是超人吗?”
“老登,你也说了外面现在全是百家的驻军。”
路明非靠在窗框上,翻了个白眼,“天空肯定被禁飞区锁死了。万一我飞在半空中,他们一紧张,直接拿防空导弹轰我怎么办?”
“......”
“总之,我今天不想做超人。你可以叫我夜翼。”
“……”
仕兰大学的校长室里,一百多岁的老刺客显然被这套脱线的逻辑给噎住了。
夜翼是什么?
新的代号?还是某种新的言灵代号?
“直升机飞不了。你如果不以超人形态出击。那百家的空域管制会很麻烦。”昂热叹了口气,放弃了理解年轻人的脑回路,果断切回了实际操作层面,“跑车行不行?我派人去接你。”
“接我?”
路明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味。
“一个年轻人。年轻气盛。”
昂热的语气里带着某种老狐狸特有的拉皮条式愉悦,“刚好这几天,他就在你家附近街区跑山呢。”
“开的布加迪威龙。”
“百公里加速只要2.5秒。跑起来比你飞得也不差什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