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抬起头,斟酌着措辞回应:“他只是一个屠夫,歪打正着只能说运气不错,就像当年没死在休伦手里。”
“不。”
洛嘉摇头,金色双眼里火焰跳动得更剧烈。
“我更倾向于他本不想那么做。”
“都是那些弱小如蝼蚁,扭曲如蛆虫的凡人逼他去了泰拉,逼他大开杀戒,逼他用恐怖和血建立新的……”
“不,其实没什么新的。”
“帝国的权力体系就是如此运作。”
“他是和马卡多与伪帝一样,找到了正确的玩法。”
洛嘉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某种苦涩。
大远征时……那时没有高领主议会,只有帝国战争委员会,其实委员会官僚对怀言者印象挺好,因为怀言者从不犯下那些骇人听闻的暴行。
至于把帝皇当神膜拜,摒弃帝国真理……
战争委员会听后只会表示:说点我们不知道和跟怀言者不一样认为的。
士官迎合着说:“您说的对。况且就算屠夫不走那步棋,尸皇也不会让帝国看着另一个人类神的神座世界遭殃。“
“这倒是真的。”洛嘉转过身,俯视血池。
黄铜血池里的景象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画面:禁军与灰骑士并肩推进,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凡人,那些凡人穿着破布烂衫,手里拿着简陋的冷兵器,他们穿过禁军和灰骑士的身体,毫不迟疑地冲入恶魔群中。
他们在帝皇与勇武之主的双重驱使下挥舞着生前最熟悉的武器,每一击都携带着灵魂层面的灼烧。
“血海行军。”
洛嘉再次喃喃。
“权柄延伸至现实,让亡者成为可战之军。”
“而黄金王座上的那个暴君,它的权柄则让这些亡魂能够留在现实,并赋予他们武器烧灼恶魔的能力。“
“两个神的权柄交织在一起,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像当年荷鲁斯叛乱时期一样,只不过是反过来……啊……诸神的团结!”
血池的景象再次变换,呈现出南极战区和神临地的实况投影。
怀言者士官感叹了句:“赞美诸神的团结。这才是神明之间的对抗,如您所说……”
在那些投影里,可以看到钢铁勇士的战士们正在与泰坦作战,可以看到怀言者的战团在神临地的广场上与凡人亡魂和恶魔王子厮杀,可以看到义军特战第二十二杀头队那些背负巨斧手持巨弓的高大身影在战场上游弋。
每一个投影都在告诉洛嘉同一件事:
他的计划被粉碎了。
他们本想要用恶魔杀戮的尸体做仪式材料,通过一系列玄学仪式为南极和神临地的混沌军队提供祝福,让凡人在面对那些狂热战士时多几分软弱,让恶魔在现实结构脆弱的曼罗斯上更加凶猛。
可是现在,那些尸体还没来得及进入仪式,就被亡魂们从恶魔的嘴下抢走。
“别他妈神神叨叨的跟念诵经文一样说话,废物点心!”
佩图拉博迈着好几条腿,庞大身躯挤进黄铜空间。
他已经从取用基因种子的机器里走了出来,用梅德伦加德上的传送装置直达瓦什托尔的龙林星。
佩图拉博瞪了一眼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的洛嘉,再瞪向怀言者士官,气势汹汹。
他有种不好的既视感。
今时今日恰如往时往日。
在荷鲁斯大叛乱结束后的无数个日夜,佩图拉博来回复盘。
最终他发现其实叛乱失败理所应当,没什么不好服气的。
一个神棍,一个疯子,一个杀才……所有人里正经干活的只有他佩图拉博一个。
现在相比曾经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疯子和杀才拖后腿。
“你来接替指挥。”洛嘉语气正常了点,“我去找莫塔里安,让他先别管别的,赶紧去曼罗斯主导腐化曼罗斯之魂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