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开启。
腐臭的热浪扑面而来,裹着蛆虫和蚊蝇撞在脸上。
大厅里挤满了敌人,这些曾经还是巢都平民的生灵都已经被纳垢腐化扭曲到不成人样,虽然穿着破烂的工装裤,褪色的衬衣和沾满脓液的围裙,但他们的形体早已畸变,皮肤鼓胀开裂,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有些人的四肢扭曲成怪异的角度,有些人的脸已经被肿胀的肉团挤的看不出五官。
蛆虫从他们的伤口里蠕动进出,蚊蝇密密麻麻的悬在头顶,像一层会嗡鸣的天花板。
整个大厅找不到一寸干净的地板,到处都是绿色的粘液和成堆拥挤在一起的蛆虫。
似乎是感应到了四个外来者,它们一波接一波的转头,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最终全部注视向四个人。
女人站在最前面,双剑紧攥在手里,但她浑身正在轻微发抖。
拎战锤的男人嘴巴张着,眼神惊诧。
拎战斧的男人握紧了斧柄,双腿绷直。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第一次任务的一开始,刚刚向勇武之主祈祷之后,打开门走进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颇有一种以为要进新手村,结果冲进boss房的感觉。
“这……怎么……”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什么人,脚往后挪了半步。
拎战锤的男人也跟着退了一步,拎战斧的男人退了两步。
三个勇武之主的信徒,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一个判断:撤。
勇气是勇武之主信仰的核心,找死并不是。
在面对绝无可能翻盘的死局时,选择保存力量再待时机才是最明智的。
那些勇武之主信仰的宣讲者从来如此告诫信徒们:
“你们不是勇武之主的神选者,你们也不是阿斯塔特,当你们面对绝无可能对付的强敌时回头逃跑并不是耻辱,真正的耻辱,是你们在逃命成功并为此庆幸后,因为恐惧而再生不出半分挺身而出的想法。”
“撤!”
拎着战斧的男人上前一步,将自己妹妹和妹夫挡在身后。
大厅里密密麻麻的敌人,叫喊着什么为了慈父,为了天堂之类的话,就冲向了四人。
其中为首的身穿破烂铁皮盔甲,高举两把小铜锤,冲的最快:“啊呀呀呀呀呀!!!”
然后陆烬从三人身边冲了过去,压低身体一路狂奔,直冲数百倍于他的敌人们。
而且令三人诧异的是,这个壮汉的反应绝不像是做绝望的冲锋,或是那种能在勇武之主信徒里看到的经典舍己为人,决心在紧要关头牺牲自己保全其他人……
陆烬高举着武器,一路狂奔,厉声嘶吼。
迎面撞上为首敌人之时,迅速压低身体躲过横扫来的铜锤,借助转身的势头奋力挥出长杆战锤。
破烂铁甲应声碎裂,其中包裹的身躯被锤头砸的倒飞出去。
敌人们毫无阵型与配合,纯粹靠挤,几百具扭曲的身体往前挤,踩着同类的脚和倒下的尸体,发出含混的嘶吼,后面的推搡前面,前面的从四面八方包围向唯一敢直接冲向他们的人。
陆烬的身影很快就被感染者们淹没,两男一女再也看不到他战斗时的样子,只能从时不时飞出去的脑袋和断肢判断出那个壮汉还在厮杀着。
他们也没光看戏。
拎着战斧的男人姿势跃跃欲试,掂了掂手里的战斧,然后高喊一声:“为了勇武之主!”,也冲锋过去。
他的妹夫和妹妹也同样发出一声战吼,拎着自己的武器紧随其后。
这三人都不是弱者,而且非常默契,肩并肩冲杀进感染者里,接连砍杀敌人冲到陆烬身旁。
这些感染者还有一丝理智,包围着背靠背站在一起的四个人,只有其中相对而言最没有理智的敢冲过去,然后被双剑或是锤斧当场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