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疯子。”阿尔比利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结的仇?”李天又问。
见没人说话,李天也没有继续问。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马偶尔的响鼻声。
“活着真好啊。”李天一边喝着酒,一边自言自语。
半个月后,他来到了一座小城。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几家店铺——粮店、布店、杂货铺、铁匠铺。
他把马车停在城门口,进去补充物资。他买了些干粮,买了些肉,买了几壶酒,还买了一个西瓜。
从杂货铺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巷子里几个人正在欺负一个女子。四五个小混混,流里流气的,围着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子,有的拽她的袖子,有的扯她的头发,有的伸手去摸她的脸。
女子尖叫着,挣扎着,但挣不开。李天身为一个好男人,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住手。”
“你谁啊?管闲事?”领头的小混混撸起袖子。
他走过去,一拳一个,五拳下去,五个小混混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头,有的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
“大人!”女子扑过来,一只手抱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摸向李天的包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大人救命啊,他们…他们是坏人,呜呜呜。”
李天低头看着她。女子长得很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白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但他的眼睛很毒,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眼神不对,太有算计了,并且还感受到她的手好像也不干净。
他也给了她一拳头。女子捂着鼻子蹲下去,鼻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你也不是好东西啊。”李天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女子和几个混混的骂声。
回到马车上,继续赶路。一路吃吃喝喝,走走停停。遇到好吃的就多吃两口,遇到好喝的就多喝两杯。
风景还是那些风景,但看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丑了。他有时候在路边停下来,支起一个简易的炉灶,煮一锅热汤,烤几块肉。
香味飘出去,引来几只野狗,蹲在远处眼巴巴地看着。他就扔几块骨头过去,狗叼着骨头跑了。
索托城,李家村。
马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叶遮天蔽日。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手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们看见一辆豪华大马车停在村口,都好奇地看过来。李天从马车上跳下来,几个人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认出来。
“天哥?是天哥回来了!”
“李天大伯,你回来了。”
“天爷爷。”
“嗯,你们继续聊天,我先回去一趟。”
几位老人拉着他问了几句,李天答了几句,便牵着马车急着往家走。
院子里,李大海满头白发,正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林青在旁边晒被子。
他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天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爸,妈,我回来了。”李天的声音很平静。
“嗯,回来了就好。受伤了?”李大海看着门口的马车,声音有些不对劲。
“对,不严重,养养就好了。”
林青没有说话,听着他的话,看到了门口的马车,眼眶红了。
“我去给你做饭。”她虽然满头白发,但还是转身进了厨房。
李大海帮他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把马牵到后院,添了草料和水。
“你的武魂有名字了吗?”李大海忽然问。
李天顿了一下。这个名字,是他在成神的那一刻取的。
“嗯。”他点了点头。
“好名字,怎么来的?”李大海问道。
“我也不知道。”李天摇摇头,感觉自己挺失败的,所以没有说出来。
“嗯,我知道了。”李大海没有继续问名字的问题。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筷子飞舞,碗碟碰撞,笑声不断。李大海举起了酒杯。“来,喝一杯。”
“喝。”李轩举杯。
“喝。”李文豹举杯。
“喝。”李天也举杯。
八年的时光,像村前那条小河里的水,缓缓地流,不急不躁。
李家的第四代出生了,是李文安的孙子。
李天的日子过得很慢,很静。每天早晨,他起来练枪。不是以前那种虎虎生风的枪法,而是很慢的、很轻的、像是在温习什么似的枪法。
刺,挑,扫,劈,扎,点,崩,拨。一招一式,不急不躁。枪尖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破空声,像风吹过竹林的呜咽。
上午,他坐在院子里看书。书很杂,有魂导器的,有历史的,有地理的,有传记的,还有从天斗城带回来的话本小说。
他看得不认真,经常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发呆。
下午,他写小说,写那些情情爱爱的小说,写那些虚无缥缈的小说。
他写得很慢,一天写不了几页。有时候写不下去,就停下来,喝杯茶,看看天,然后继续写。
晚上,他陪家人吃饭,陪孩子们玩,陪父母聊天。然后回屋,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慢慢入睡。
他的身体偶尔还会疼。阿尔比利斯还是不肯放过他,隔三差五就引爆诅咒之力。疼的时候就蜷起来,咬着牙,等疼过去。疼过去了,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一天,李明黑问他:“大伯,你真的是封号斗罗吗?”
李天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老猫。他听见李明黑的话,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