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天。霍雨浩吸收武魂用了五天。李天也静坐了五天，一动不动，那具枯瘦的身体像个空壳，所有的意识都沉在那条看不见的通道里。
第五天黄昏，霍雨浩睁开眼睛。极北之地的风还在吹，雪还在下。他的魂力涌动，背后多了碧绿色的蝎子，像是凝固的冰层下封存着一整片森林。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那截脊椎像是长出了新的根须，正往他身体的更深处蔓延。
李天也缓缓睁开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掌心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他用了整整十天来消化那些吸收来的能量。那是一条四十万年魂兽在极致燃烧中逸散出的魂力，比天梦冰蚕当初封印给霍雨浩的能量要多得多。
十天后，数据面板上的内容已经刷新了：
【第二武魂：冰碧帝皇蝎】
【第一魂环：红色（四十万年）】
【第一魂技：冰帝之螯，冰皇护体】
【四十万年冰碧帝皇蝎躯干骨：永冻之域，冰皇之怒】
霍雨浩的体质再一次蜕变。李天看着那些数据，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四十万年魂骨和魂环，换来的不只是四个魂技，而是根基。”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太久的筋骨，看向北方那片还在下雪的天空，“剩下的路，还得你自己走。”
三天后，在天梦冰蚕的指引下，霍雨浩在极北之地的一片冰原上，发现了一只千年冰蚕。
它伪装成了一头冰原白虎的模样，冰蓝色的皮毛在雪地上几乎天衣无缝，连霍雨浩最初的灵眸都没有立刻识破。霍雨浩稳住呼吸，心跳慢慢沉静下来。
“天梦哥，那是什么？”
“千年冰蚕，它会模拟周围环境来躲避捕食者。用你的精神力探一下，它本体比白虎小得多。”
李天听到了它的话，心中想到：“真是老乡坑老乡，背后开一枪。”
霍雨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有紫气一闪。灵眸运转，那层白虎的伪装在他眼前剥落，露出冰层下一团蠕动的白色。
他握紧匕首，运转魂力，全力催动第一魂技精神力锁定，一刀割喉。千年冰蚕的挣扎很短暂，一枚紫色的魂环从它身上升起来，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霍雨浩牵引着那枚魂环靠近，魂环落在他身上，沉入体内。
灵眸的第二魂环，千年。他的魂力从二十级一路攀升到二十七级，整整七级的跨度，把他刚刚得到的力量稳稳地夯实了下来。
霍雨浩站在冰原上，雪还在下，风还在吹，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两股截然不同却正在缓慢融合的力量，慢慢睁开眼睛。
李天把数据面板收起来，端起桌上的茶碗，茶已经凉透了。他把凉茶泼在地上，重新倒了一碗热水，慢慢喝着。
“二十七级了。”他看着碗里升起的水汽，“身体还是太差，能承受的有限。不过这躯干骨，倒是给他补了一块根基。”
他放下茶碗，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北方那片灰蓝色的天际，山风穿过树梢，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霍雨浩回到史莱克学院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双生武魂，极致之冰，二级魂导师。这三个身份加在一起，让他一回到学院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武魂系那边抢着要他，魂导系那边也抢着要他。
两边争执不下，最后学院高层拍板——双核心弟子。两个系都可以去，资源双份。
霍雨浩听到消息以后，很久没有说话。这个消息传回霍云儿那边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晾衣服。
她也愣了半晌，然后低头继续把湿衣服抖平，挂在晾衣绳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霍雨浩紧接着参加了聚宝阁举办的赏宝会，在赏宝会上被戴华斌设局围堵，但最终化险为夷。
那件事在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运气好，有人说他背后有人，但只有霍雨浩自己知道，那晚他确实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他活下来了，靠的是天梦冰蚕的魂技，是冰碧帝皇蝎给他带来的极致之冰，还是那个从小教他遇到危险不要慌的老人，以及老人教给他的沉着冷静。
随后他通过了选拔赛，入选了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预备队员。
季秋的史莱克城，天高云淡。李天背着那个离开时的包袱，从北门走进城时，路边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他穿过那些熟悉的街巷，拐进那条僻静的小巷，在院门前停下。
他敲了敲门，霍云儿正在灶台前揉面，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她手里的面团停了一下：“李爷爷？您回来了？”
李天把包袱放在桌上：“路过，顺便看看，雨浩最近怎么样？”
“他好着呢。”霍云儿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给他倒了一碗热水，“学院让他当了双核心弟子。”
李天接过水碗，喝了一口：“那就好，那小子争气。”
他放下碗，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细长的木盒放在桌上，“这个你帮我转交给他。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以前帮他存着的东西，现在他长大了，该给他了。”
霍云儿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件项链。链子是银色的，细而柔韧，吊坠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蓝色晶石，打磨成泪滴的形状，表面没有繁复的花纹，边缘却刻着几道极细的纹路，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李爷爷，他要问怎么来的，我该怎么说？”霍云儿问道。
“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一个姓郑的魂导师打的。”李天想起了这枚项链的制作者郑洲。
这条项链虽然是郑洲制作的失败品，原本这是一件八级防御魂导器，但最后制作失误，导致最后的核心阵法只达到了七级。
好在这件魂导器的使用条件非常低，非常适合弱小的魂师，所以李天就拿了过来。
霍云儿拿起那枚项链，翻过来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掌心，轻声问了一句：“李爷爷，这东西……很贵重吧？”
“不算什么贵重东西。”李天站起来，“是一个老朋友做的，普通的防御类魂导器，关键时刻能顶一阵子。”
“防御魂导器？”霍云儿虽然不懂魂导器，但也知道魂导师的等级划分意味着什么。她的手微微顿了顿，“这……给雨浩用合适吗？”
“他用得上。”李天的语气平淡，“告诉他，启动它消耗的魂力不多，差不多魂尊的魂力就能用了，足够他抵挡一次魂圣的攻击。”
“魂圣？他还小，能遇到什么厉害的对手？”霍云儿说道。
李天顿了顿，没有说出戴华斌的事情，只是看了她一眼：“雨浩的天赋很好，以后肯定会遇到强敌的，对了，告诉他，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命比面子重要。”
霍云儿没有再问。她把项链小心地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回到厨房做起了饭。
一个时辰后，吃饱喝足的李天，整理了一下包袱。
“李爷爷，您这就要走？”霍云儿连忙问道。
“嗯，还约了人见面。”李天背起包袱，转身就走：“雨浩如果问起，就说我还在四处走走。”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小云，这个你拿着。”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里面是一些日常用的钱。这城里什么都贵，别省着，该花就花，你要不好意思，以后就让雨浩还给我就行。”
霍云儿想推辞，李天已经走出了院门：“走了，照顾好自己。”
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霍云儿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枚冰蓝色的项链，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到灶房继续揉面。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开赛前的几天，霍雨浩回到小院，霍云儿把那条项链交到他手里。他愣了一下：“妈，这是什么？”
“是你李天爷爷一个老朋友送你的。”霍云儿说，“他说这是一件防御魂导器，启动它需要的魂力不多，魂尊级别就够了，让你带着防身。”
霍雨浩把项链握在手里，掌心里有一点冰凉，他把它戴在脖子上，链子正好贴着他的锁骨，那枚冰蓝色吊坠被衣领遮住，几乎看不出来。
“妈，”他抬起头，“那个老朋友……是谁？”
霍云儿沉默了一会儿：“姓郑的。是一个魂导师。”
霍雨浩看着母亲的眼睛，没有再追问。他低下头，摸了摸那枚吊坠：“李天爷爷的朋友？”霍云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对，他还说，打不过就跑，命比面子重要。”
霍雨浩笑了，低下头，把项链收进领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