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天气变化太大,风雪也越来越大,刚踏进雪原边缘时,天还只是灰蒙蒙的,走了不到百里,风就开始裹着冰粒往脸上抽。
李天裹紧了衣领,防止外面这件单薄的衣服被吹走,自己光着身子就不好看了。踩着一尺深的积雪,一步一步往更深处走去。
他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他想找一找,这片冰雪覆盖的土地上,还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好东西。
雪帝和冰帝很强大,但她们的地盘也大,肯定有不少好东西,那些古战场遗迹、万年冰层下封存的东西、被魂兽遗弃的巢穴,总该有一两件能入眼的。
他找了两个月。
除了雪,还是雪。偶尔有一两株冰属性的药草,年份也就几百年,对他来说聊胜于无。
那些传闻中隐藏在冰窟深处的遗迹,他翻了好几座,要么是空的,要么剩下那一两块冰髓,一块完整的万年冰髓都没有。
他甚至还在一处冰缝里发现了一具万年雪狼的骨架,风化得只剩几根骨头,连皮毛都没剩下。
“全都是垃圾啊。”李天蹲在一块冰岩上,手里的烤鱼还冒着热气,鱼皮被烤得焦黄,油脂滴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咬了一口鱼,嚼了两下,望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原,心情不算太好。“两大超级魂兽的地盘,连一件像样的宝物都没有。但凡有一块万年魂骨,我也不算白跑一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鱼,又叹了口气:“连鱼都比别处瘦。”
但他这次也不算白来,他找到了一处矿脉。是月光银矿,月光银在魂导器材料中属于上乘。
普通矿脉出产的月光银往往含有杂质,需要反复提纯才能用于核心阵法,但这处矿脉的月光银纯净得近乎剔透,比他以前见过、听过的任何一条矿脉都要纯净。
矿石在冰层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敲开表层,里面的银白几乎不含杂质。
他没有挖掘,而是将破阵枪刺入矿脉深处。长枪没入岩层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能感觉到,枪身在快速地吸收着那些银矿精华。速度很快,但效果不强,总而言之,确实是在提升。
过了一夜。第二天取出来时,李天看了一眼,发现枪身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李天再次随手一挥,枪身再次没入银色的矿石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老兽在打盹时被挠了挠下巴。
效果不算太强,但总归有一丝提升。他把枪留在矿脉里,让它自行吸收。然后裹紧衣袍,转身朝南走去。
离开极北之地后,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走进一座小城,在路边的摊位上买了几串糖葫芦,又去熟食铺子切了两斤酱牛肉、一只烧鸡、一包花生米,然后拎着这些东西,慢悠悠地上了官道。
半个多月后,李天回到天斗城时,已经是傍晚。城门还没关,进出的人比平时少一些。
他在街上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饭馆,要了一碗热汤面,又切了一碟酱牛肉,花了平时两倍的价钱才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他吃得很慢,面汤的热气在眼前升起来,又被夜风吹散。
他正低头喝汤,邻桌几个人的谈话忽然飘进耳朵里。
“铁血宗那边打起来了。”一个穿灰色短褂的汉子端着酒碗,声音压得低,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热闹劲,“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情况。”
对面坐着一个比他年轻些的,穿着布衣,“说是以前唐门的人杀回来了,想端了铁血宗的老窝。”
“我路过看了一眼,那院里死了好几个人,地上全是血。”
“是什么人干的?”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当年唐门的后人回来报仇了。”
“去看看?”
“看什么看,都是魂师,你过去也不怕被打死。”
李天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加快速度,只是把那片牛肉咽下去之后,又端起了汤碗,喝了一口热汤。
他把剩下的半碗面也吃完,放下筷子,在桌上搁了几枚银魂币,然后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饭馆。
他没有直接去铁血宗的方向,而是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从小巷的另一头绕到铁血宗附近。
他没有走近,只是在街角一根廊柱后面停住,透过间隙望了过去。
铁血宗的大门已经不像大门了。两扇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一扇还连着半边铰链,另一扇已经倒在地上。
门口的石阶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在暮色中不太显眼,但仔细看就能看出那是不久前留下的血渍。
围墙边靠着几个人,神情警惕地望着院内,但没有人敢进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已经有天魂帝国的巡逻士兵围过来了。
就在这时,铁血宗的院子里面飞出两个人。
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者,身量高瘦,满头白发束在脑后,眉目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淡。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沉默里,像是踏在无人走过的路面上。
他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正是唐雅,穿着一身蓝色,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已经不太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冽。她在老者的手中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没有铁血宗的弟子出来。李天的精神力扫过,院墙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全是铁血宗的人。
有的倒在墙根,有的趴在门槛上,有的还保持着转身想逃的姿势,但都没能走完那几步。
他们有些是被正面击溃的,有些是从背后被无声无息放倒的,没有一个人挣扎得很久。
天魂帝国的强者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魂斗罗从空中飞向黑袍老者,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宽刃长剑,后方还跟着七八个穿着飞行魂导器的魂王和魂帝。
“站住。”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特有的威严,“你们是什么人?铁血宗的人,是你们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