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4日，T-ara并不知道她们已经洗掉身上霸凌的标签。
她们只是忙。
非常忙。
这一周的时间，跟着宋昭，辗转于电视节目、音乐专属节目、电台宣传、杂志媒体、油管博主采访。
洛杉矶、纽约、芝加哥、迈阿密、达拉斯、亚特兰大......
电台专访加现场演出，电视台早间晚间节目打歌，小型粉丝见面会，商场线下演出，杂志媒体拍照采访。
忙碌的行程堪比刚出道的时候。
效果也很显著。
第40周公告牌，Lorde的《Royals》首夺冠军，Katy Perry《Roar》、Miley Cyrus《Wrecking Ball》分列二三位，宋昭的《Let Me Down Slowly》屈居第四。
进入第41周，《Royals》蝉联冠军，《Let Me Down Slowly》升至第二，《Wrecking Ball》依然第三。
所有人都说，这已经是亚洲人五十年来最好的成绩。
可宋昭知道，还不够。
飞机在夜空中穿行，舷窗外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宋昭靠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公告牌榜单数据。
机舱里很安静，T-ara的成员们东倒西歪地睡着。
恩静把帽子扣在脸上，身子侧着，黑色紧身裤包裹的腿部浑圆修长。
孝敏抱着靠枕缩成一团，长发散落遮住半边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微微张开的唇，呼吸均匀。
智妍的脑袋一点一点，快要滑到旁边素妍的肩膀上，睡着的模样乖得像只小猫。
只有宋昭醒着。
他低头看着那份榜单。
《Royals》，冠军。
《Let Me Down Slowly》，第二。
公告牌冠军。
上一次有亚洲人做到这件事，是1963年。
那是五十年前。
霓虹歌手坂本九，一首《Sukiyaki》，登顶公告牌，蝉联三周，全球销量一千三百万张。
那是另一个时代了。
黑胶唱片的时代，广播的时代，一个霓虹歌手在欧美唱日语歌也能夺冠的、匪夷所思的时代。
那之后五十年，再没有一个亚洲人站上那个位置。
五十年的空白，半个世纪的断层，无数亚洲歌手前赴后继的冲锋和溃败。
九十年代，霓虹经济泡沫破裂前的最后狂欢，无数唱片公司带着亿万美元杀进米国市场，想把坂本九的奇迹复制一百遍。
结果呢？全军覆没。
米国人用销量告诉他们：那个时代结束了。
千禧年后，韩流崛起，东方神起、少女时代、BigBang，在东南亚横扫销量榜。
但公告牌？Hot 100？
那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2012年，Psy的《江南Style》震动全球，点击量破十亿，全世界都在跳骑马舞。
所有人都在问：这次总该登顶了吧？
没有。
最高第二。
米国人把冠军留给了自己，Maroon 5的《One More Night》，硬生生压在《江南Style》头上十一周。
十一周。
现在轮到他了。
《Let Me Down Slowly》的质量，宋昭心里有数。
它不该输给《Royals》，更不该输给《Wrecking Ball》。
可它就是输了。
输得不算难看，光看成绩，甚至可以说是荣耀，亚洲人五十年来的最好成绩。
但还是输了。
宋昭的手指在“第二”那个数字上轻轻摩挲。
他想起芝加哥的那个商场舞台，台下乌泱泱的人群，白人、黑人、亚裔、拉丁裔，不同肤色的手举着手机，不同口音的英语跟着副歌唱。
那种热浪般的回应，那种近乎狂热的接纳，让他一度以为这一步，终于能迈过去了。
可公告牌不认“以为”。
它只认数字。
“亲爱的？”
一个细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昭偏过头，是智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刚睡醒的她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眼睛迷迷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宽松的T恤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半边白皙的锁骨。
“怎么醒了？”
“睡得不舒服……”智妍迷迷糊糊地凑过来，看见宋昭膝盖上的榜单，“你还在看这个？”
“随便看看。”
智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那张纸从宋昭膝盖上抽走。
“别看了。”智妍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的认真，“你已经很厉害了。我们都很骄傲。”
宋昭看着她。
机舱里的灯光昏暗，智妍的眼睛却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
“不是安慰你。”智妍又补充，“是真的骄傲。”
宋昭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智妍的头发：“知道了，睡吧。”
智妍不肯，固执地攥着那张榜单纸：“那亲爱的也不许看了。”
“好，不看了。”
宋昭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
智妍这才满意，把那张纸胡乱塞进旁边的座椅口袋里，又歪着头睡了过去。
睡着的她微微蜷缩，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宽松的T恤下隐约可见少女身体的柔软曲线。
舷窗外，依然是沉沉的黑暗。
可宋昭知道，黑暗的尽头，是洛杉矶的黎明。
明天，就是专辑正式上线的日子。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六个城市，一周的奔波，无数场演出和采访。
天下识君的效果很好，每一场演出的现场反馈都热得发烫，每到一个新城市，当地人的接纳度高得惊人。
可公告牌还是差一步。
这一步，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他面前。
五十年来，无数亚洲歌手撞得头破血流，也没能撞穿它。
直到BTS和粉墨。
可是，现在有我宋昭在。
宋昭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渐次亮起的地平线。
洛杉矶快到了。
明天，就是专辑上线的日子。
他倒要看看，这道墙，到底有多硬。
回到洛杉矶的酒店，已经是23点15分。
走廊里的灯亮得有些刺眼，宋昭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一串疲惫的脚步声。
“终于~终于回到酒店了！”智妍拖长了声音，整个人挂在宋昭身上，被宋昭拖着走，“我感觉我已经睡遍了全米国的飞机，但还是困得要死。”
“那你回房间赶紧睡。”宋昭头也不回。
“不行，”智妍立刻反驳，“我现在兴奋，睡不着。”
“兴奋什么？”
“兴奋……明天不用跑行程了？”智妍想了想，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不对，好像是兴奋可以睡觉了？但又不完全是……”
身后的恩静笑出声：“智妍，你的脑子已经糊了。”
“才没有！”
吵吵闹闹地走到房间门口，宋昭停下脚步，转过身。
六个人都看着他。
刚下飞机的她们都还穿着飞机上的衣服，但各有各的风情。
恩静站得最直，黑色紧身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腰身纤细，气质清冷。
素妍慵懒地靠在她旁边，宽松的针织衫下身材曲线若隐若现，有种半熟少女的韵味。
宝蓝最小只，站在最边上，仰着脸看他，精致的五官像洋娃娃。
而智妍还挂在他身上，丝毫不顾及其他人都在看。
“明天专辑上线，”宋昭说，“你们好好休息，短时间不需要你们伴舞了。”
“可是，”智妍下意识开口，又顿住。
可是什么？
可是不能跟着你上舞台了？
可是要分开了？
可是……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宋昭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一周，下周还要巡演。”
“哦。”智妍闷闷地应了一声。
“进去吧，早点睡。”
房门一扇一扇地关上。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朴孝敏回到房间，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整个人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好累。
真的好累。
一周六个城市，比刚出道那会儿还拼。
但这种累，很充实。
舞台上被欢呼声淹没，看着台下不同肤色的观众跟着她们的舞一起晃动.....
那种感觉太好了。
站在宋昭身边，好像什么都有可能。
孝敏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爬起来去洗澡。
温热的水冲过身体，带走了一路的疲惫。
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滑过精致的锁骨，沿着饱满的曲线一路向下。
孝敏的身材一直是她最自信的部分，不是那种干瘦的纤细，而是有肉感的那种饱满，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
等她换上睡衣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淡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衣，细细的肩带挂在肩膀上，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无比饱满的曲线。
真丝材质柔软服帖，顺着身体的线条流淌而下，在胸前撑起诱人的弧度，腰身处又骤然收窄，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睡衣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白嫩笔直的腿，肌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个毛孔。
平时在宿舍她就是这么穿的，习惯了。
反正这会儿也不会有人来。
孝敏擦着头发坐到床边，顺手拿起手机。
最近回到酒店就是睡觉，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通知栏被挤爆了。
Instagram、推特、粉丝论坛、KakaoTalk……红色的数字密密麻麻，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孝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出什么事了？
她下意识点开Instagram。
评论区：
“孝敏欧尼对不起！！！”
“我们错怪你们了，真的对不起……”
“以后再也不信那些谣言了，欧尼们辛苦了”
“那些骂你们的人会遭报应的”
“欢迎回来，T-ara永远是我的女王”
一条接一条。
一条接一条。
孝敏的手指僵在屏幕上，眼睛越睁越大。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她手忙脚乱地退出去，点开新闻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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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敏的呼吸停住了。
她一条一条点开那些新闻，手指在发抖。
短信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