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朴孝敏靠着车窗，脑袋歪向一边，看起来像在看外面的夜景。
但玻璃上映出来的那双眼睛根本没对焦，瞳孔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居丽坐在她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正在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但她的手指一直在绞裙摆，把那块布料揉出一道一道的褶子。
全宝蓝缩在座位最里面，小小的一团，抱着靠枕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看车顶，又迅速闭上。
咸恩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看起来是最镇定的一个。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她撑着下巴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朴素妍坐在宋昭对面。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露出一小片白嫩的侧脸和一只红得快滴血的耳朵。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不停地绕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在起伏。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因为它就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像有人在她耳边敲鼓。
宋昭坐在她对面，靠着椅背，姿态随意得很。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但他只是存在在那里，就已经让整个车厢的空气变得稀薄了。
朴孝敏偷偷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迅速把目光移回窗外，脸颊烧了一下。她在心里骂自己：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但那个画面已经印在脑子里了——他光着上身的样子，完美有型的身材，怎么都删不掉。
李居丽也看了。
她看得更隐蔽，只是眼珠转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这只手，牵起来一定很舒服吧……
她的手指绞裙摆绞得更用力了。
全宝蓝从靠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迅速扫了一眼就缩回去了。
但那一秒已经够了，她看到了他的肩宽，把衬衫撑出的那个弧度，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她把脸埋进靠枕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今晚怕是要做梦了。梦里，希望他不要太粗暴。
咸恩静没看。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她的睫毛一直在颤，像蝴蝶被困在玻璃瓶里，扑腾着翅膀却飞不出去。
她的呼吸很均匀，但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一点，像是身体需要更多的氧气。
朴素妍是唯一一个没有试图偷看他的人。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她怕自己一看就收不回来。
车子拐进酒店车道的时候，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启动键。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朴孝敏第一个跳下车，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有点累了晚安”就快步往酒店里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
李居丽跟在她后面，步伐优雅但明显比平时快了很多，“我也回去了，今天挺累的。”
全宝蓝小跑着追上去：“等等我——”
咸恩静最后一个下车，不紧不慢地关上车门，对宋昭点了点头说了句“会长晚安”，然后转身往酒店里走。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从容，脊背挺直，步伐均匀。
但如果有人从正面看，会发现她的脸从颧骨一直红到了耳根。
朴素妍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她扶住座椅的扶手稳住自己，低着头从宋昭身边经过，轻声说了句“晚安”。
宋昭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面料很软，贴着身体的线条。
从侧面看过去，腰部的曲线被开衫收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往下是微微隆起的臀线，被裙子的布料包裹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整片光洁的后颈。
那一小块皮肤白得发亮，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颈侧有一缕碎发没扎好，垂在那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扫着耳后的肌肤。
朴智妍注意到了宋昭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这几天晚上，她亲戚走后，两人就没闲着。
今晚，她真的很想好好休息。让这个属牛的，去祸害素妍欧尼吧。她累了。
朴智妍哒哒哒地跑到宋昭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宋昭愣了一下。
朴智妍已经跑开了，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走廊里，女孩们的房间分在两边。
朴孝敏一间，全宝蓝和李居丽一间，咸恩静和朴素妍一间。
朴智妍站在走廊中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脚尖点着地面，像是在等什么。
她看到咸恩静走过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欧尼！”
咸恩静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
朴智妍笑嘻嘻地凑上去，挽住她的胳膊：“我们去SPA吧！酒店的按摩区开到凌晨两点呢，我查过了。”
咸恩静愣了一下：“现在？”
“对啊，反正也睡不着。”朴智妍晃着她的胳膊，声音软绵绵的，“这几天累死了，肩膀好酸。欧尼陪我去嘛~”
咸恩静看着她。
朴智妍的眼睛亮亮的，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里面装着一种很干净的天真。
但咸恩静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种她不太确定的东西，像水面下若隐若现的鱼，看得见影子，抓不住形状。
“你怎么不找素妍去？”咸恩静问。
“素妍欧尼说她累了。”朴智妍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孝敏欧尼和居丽欧尼也累了，宝蓝欧尼已经洗完澡了。就剩欧尼你了嘛~”
她说得理直气壮，每一个理由都合情合理。
咸恩静犹豫了两秒。
“走吧欧尼，”朴智妍已经拉着她往电梯方向走了，“听说这里的皮肤护理特别棒，明天欧尼皮肤一定会特别好的。”
咸恩静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方向。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条安静的小河。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好吧，”她说，“但不要太晚。”
“不会的不会的！”
朴智妍笑得更开心了，挽着她的胳膊走进电梯，按下了SPA区的楼层按钮。
宋昭走到咸恩静和朴素妍的房间门口，抬起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被不小心碰到了。
然后脚步声靠近了，门后面有人影晃动了一下。
“恩静，你没带钥——”
门开了。
朴素妍站在门口，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举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
她的头发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沿着那道浅浅的凹陷滑下去，消失在睡衣的领口里。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很薄，面料是那种柔软的纯棉，边缘微微卷起。
吊带细细的，挂在肩上，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她的肩膀很窄，圆润小巧。
因为刚洗过澡，她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肩膀、手臂。
整个人像一朵被温水泡开的杏花，柔软、湿润、微微发烫。
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沐浴露的味道，又像是身体乳，甜丝丝的。
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咽了一下，重新开口，声音变得又干又涩，像很久没有喝过水，“你来干什么？”
宋昭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
她的脸很红，热腾腾的。水珠沿着发尾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汇成一颗，悬在那里，晃了晃，滴进若隐若现的领口。
她意识到他在看哪里，下意识把毛巾挡在胸前，往后退了一步。
“你——”她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慌乱，“你看什么……”
宋昭往前迈了一步。
他跨过门槛，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咔嗒。
朴素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往后退了两步，宋昭一步步靠近。她慌乱地退回房间，小腿碰到床沿，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坐倒在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她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宋昭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宋昭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朴素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
她不敢看。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不该闪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