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T-ara回归的主打歌《No.9》，拿去给制作部。”
“内，会长。”
宋昭把歌谱递给秘书，郑秀妍在旁边看着，伸手挠了挠鼻子。
写歌有这么简单吗？
“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西卡收回目光，“就觉得你……写歌好厉害。”
“其实我还有更厉害的。”
“什么？”
“今晚你跟我回家就知道了。”
“莫呀，变态！”郑秀妍脸一红，抬手拍了他一下，“你休想。”
宋昭脸上露出点失落：“你不愿意啊？”
西卡别过脸，语气里带着点傲娇：“我可没那么容易上你的当。今晚我要回去收拾郑秀晶那死丫头。”
宋昭心里暗喜，但脸上还是装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西卡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哎呀，早晚是你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宋昭当然没生气，他本来就是故意的——今晚约好了白菜吃饭，西卡要真跟他回去才麻烦呢。
西卡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挽住他的胳膊：“我陪你去吃饭吧。”
宋昭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还没饿，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
“可是我饿了嘛。”西卡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软软糯糯的，“陪我去吃好不好？嗯？”
“这个嘛……”
“工作是做不完的，不要太累。”她贴过来，饱满的软肉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小奶音拖得长长的，“陪我嘛，陪我嘛~”
这哪个男人扛得住啊？
宋昭只好点头。
西卡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往外走：“我知道有家私厨，只接待熟人，我们去那里吧。”
宋昭笑着应下：
“好~”
出了办公室，西卡挽着他的手，语气轻快地讲起上次和妹妹一起去那家店的经历：
“那家的酒很不错，是自己酿的米酒……”
“亲爱的——我们去吃饭吧——”
宋昭和西卡同时抬头。
朴智妍挽着朴素妍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在看到西卡挽着宋昭的手时，一下子凝固了。
她的目光落在郑秀妍的手上——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淡淡的裸粉色，轻轻搭在宋昭的小臂上，动作自然而亲密。
智妍就那么站在原地，下巴微微绷紧，视线从宋昭的手臂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但还是好难过”的倔强。
宋昭喉咙发干。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着——说什么？解释什么？但这种场面，说什么都像在狡辩。
朴素妍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智妍一眼：这丫头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郑秀妍先开口了。
她歪了歪头，视线在智妍和素妍脸上各停了一秒，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智妍，素妍欧尼，好巧啊。”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不仅没松，反而微微收紧了一点。
“西卡。”朴素妍率先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好久不见。”
智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情绪往下压，然后快步走到宋昭面前，仰起脸看他。
“亲爱的，”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今天你消息也没怎么回，是一直和西卡欧尼在一起，没时间回智妍的消息么？群消息也不看？”
宋昭：“……”
郑秀妍微微侧头，看了宋昭一眼。
“他一直在写歌。”西卡主动接了话，语气轻描淡写的，“因为我对写歌也有兴趣，就让他教我，所以他才没时间看手机。智妍不会怪我吧？”
这句话说得漂亮。
既替宋昭解了围，又不动声色地亮出了自己陪了他一整天的身份，最后那句“不会怪我吧”更是把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如果智妍表现出任何不高兴，反而显得她小气。
高手。
朴素妍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个字，然后上前一步，自然地站到智妍身边，微微侧身，恰好和西卡形成一种微妙的对称——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座互不相让的灯塔。
“原来是这样，”素妍微微一笑，“会长确实太忙了。”
“他呀，忙起来总是忘了吃饭，我和智妍担心他的身体，就想着陪他去吃饭。”
“没想到你在这里。”
郑秀妍笑容不变，但手指暗暗用力，扣住了宋昭。
这个语气——熟络、自然，好像在说：我们才是一起的，你才是外人。
而且，担心什么？担心我照顾不好他？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像琴弦拧到了极限，再拧半圈就要断。
宋昭清了清嗓子，决定做点什么。
“那个……”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既然都遇上了，那就一起吧。”
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西卡的眼神：你确定？
智妍的眼神：哼哼，破坏你们单独吃饭成功。
素妍的眼神：果然如此。
宋昭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西卡说那家私厨不错，人多还能多点几个菜。”
沉默。
大概三秒。
郑秀妍第一个打破沉默，她松开宋昭的手臂，语气轻快：“好啊，人多热闹。”
智妍咬了咬嘴唇，正要说什么，素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捏了一下。
“那麻烦西卡带路了。”素妍笑着说，语气温和。
宋昭走在前面，和西卡并肩。
身后跟着智妍和素妍。
谁都没说话。
路上，宋昭给白菜发了个信息，自己会晚点。
.......
私厨在清潭洞一条巷子的尽头，外面看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韩屋，推门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院子不大，种了一棵山茶花，这个季节正是花期，满树红粉，开得很热闹。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姜，看到郑秀妍就笑着迎上来：“西卡呀，好久没来了。”
“姜姨，”西卡乖巧地打招呼，声音软软的，和刚才判若两人，“我带朋友来了，还是上次的包间。”
姜老板看了看她身后三个人，目光在宋昭身上多停了一秒：“好，我让人准备。”
包间在二楼，榻榻米式的，中间一张长桌，能坐六个人。
郑秀妍很自然地拉着宋昭正要坐下——
“亲爱的，”智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点刻意的天真，“你今天写歌写了一天，累了吧？靠窗的位置舒服一点，这边有靠垫。”
她说着，已经快步走上前，把一个靠垫放在窗边的位置上，然后抬头看宋昭，眼睛亮亮的，像一只邀功的小狗。
宋昭：“……”
西卡动作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僵持，而是微微一笑，换到宋昭左边坐下，然后指了指宋昭右边的位置：“素妍欧尼，坐这边吧。”
这一招更漂亮——她主动让素妍坐在宋昭身边，既显得大度，又不着痕迹地把智妍和宋昭隔开了。
素妍看了西卡一眼，没说什么，安静地坐了过去。
智妍落单了。
她站在桌前，看了看宋昭身边的位置——左边是西卡，右边是素妍。
她抿了一下嘴唇，有些不情愿地在宋昭对面坐了下来。
哼，对面更好，这样他能一直看着自己的脸。
自己也能一直看着他的脸。
西卡和素妍相对而坐，看着对方，多少有些尴尬。
曾经一起练习、一起出道、一起住宿舍、一起熬过无数个日夜的朋友。
现在，坐在彼此对面，隔着整张桌子，隔着几年的时光，隔着同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同时还是两人的男人。
真是让人唏嘘。
菜陆续上来了。
姜姨的手艺确实好——酱蟹、烤牛肠、海鲜葱饼、辣炒年糕，还有一壶自酿的米酒，乳白色的酒液在陶壶里晃荡，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来，尝尝这个。”西卡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酱蟹放到宋昭碗里，“这家的酱蟹是用秘制酱汁腌的，鲜咸带甜，膏腴肉嫩。”
宋昭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亲爱的不爱吃太咸的。”智妍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她说着，已经伸手把宋昭碗里的酱蟹夹走了，换上了一块烤牛肠，“他喜欢吃这个。”
动作行云流水。
宋昭：“……”
西卡的笑容凝固了零点三秒，然后恢复了。
“宋昭是华夏人，”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他应该不喜欢吃牛肠吧？”
“酱蟹才是他喜欢吃的。”
智妍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但脸上的表情没变，反而笑了一下。
然后她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宋昭一下。
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确：你倒是说句话啊。
宋昭正在夹一块海鲜葱饼，被踢得手一抖，饼掉回了盘子里。
“牛肠和酱蟹我都喜欢吃。”他干巴巴地说，“哇……这个饼不错，大家都尝尝。”
西卡挑了挑眉，端起米酒喝了一口，没接话。
朴素妍看了他一眼，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该，让你招惹这么多女人。
她安静地给自己倒了杯米酒，端起来，朝宋昭举了举：“为了写歌，很忙吧，辛苦了。”
宋昭心里一暖，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谢谢。”
“和我还说什么谢谢。”素妍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只酱蟹，掀开蟹盖，递给宋昭，“酱蟹的一半味道在蟹黄里，来尝尝。”
不吵不闹，甚至贴心地照顾你。
杀伤力拉满。
郑秀妍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认识朴素妍很多年了，非常了解她。
人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这种对手最难对付。
因为她不跟你争。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地爱着宋昭。
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智妍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变化。
她侧头看了素妍一眼，眼神亮晶晶的。
还是欧尼厉害。
以后要多和欧尼学学。
米酒上了第二轮。
气氛在沉默中发酵，像那壶酒一样，越来越浓，越来越让人微醺。
郑秀妍决定打破沉默。她放下酒杯，瓷杯在桌面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
她侧过身，一只手托着下巴，偏头看向宋昭，眼神情意绵绵的。
“对了，”她的声音不大，刚好够桌上四个人听清，“今天的唇膏味道，满意么？我挑了好久才选了这款白桃味。”
“唔咳咳咳——”宋昭被呛到了，扯出纸巾擦嘴。
桌上突然安静了。
智妍正在夹年糕的筷子停在半空，筷尖悬在盘子上面两寸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先是猛地瞪大，然后慢慢眯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视线在宋昭和西卡之间来回切换。
什么情况才会对唇膏味道满意？
当然是接吻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人接吻的样子，智妍的呼吸加重了。
她把那块年糕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然后用筷子轻轻戳了戳，像是在戳什么东西的脸。
“呵呵，”她笑了笑，“我用过草莓味、樱桃味、苹果味、香草奶味、椰子味，亲爱的都很喜欢。”
“因为喜欢我，所以我用什么都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郑秀妍，嘴角弯了一下：“西卡欧尼为什么还要特意花时间挑呢？难道——”
郑秀妍的笑容纹丝不动。
“因为我更在意宋昭的感受。”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智妍啊，你在谈恋爱的时候，原来是那种只在意自己感受的类型啊？”
智妍筷子一顿，呼吸变得更重了。
西卡胜利地看了宋昭一眼，目光温温柔柔的：“你说，你喜不喜欢白桃味？”
宋昭：“…………”
他确实喜欢这个味道。清甜、软嫩，像桃子汽水，满满的少女感，亲起来特别舒服。
但问题是，智妍明显有些生气了，嘟着小嘴。
自己要是承认喜欢，完蛋了，肯定得罪智妍。
智妍和雪莉、智妍和素妍，宋昭能享受这种温柔，智妍可是大功臣，要是得罪了她，她以后不愿意了怎么办？
不承认吧，又违心——今天在办公室抱着西卡亲了那么久。
朴素妍默默给自己又倒了杯米酒，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安静地看着这场戏。
真好玩。
“这个酱蟹，真的很好吃。”宋昭打了个哈哈，“我给你们剥壳。”
渣男！
三个人同时在心里唾弃。
智妍深吸了一口气，把筷子放下了。
“西卡欧尼，”她叫了一声，“你说你在恋爱里很在意亲爱的感受。”
“但问题是——”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你现在和我争，不就是在为难他吗？”
“呵呵，看来欧尼是个内外不一的人呢。”
郑秀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没有接话，而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
她把酒杯递到宋昭嘴边。
“亲爱的，帮我喝完，”她说，语气自然而然，“我喝不下了。”
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