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听完整张专辑，发现窗外天已经黑了，而她完全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想了什么。
她甚至去看过宋昭的打歌舞台。
这事她谁都没告诉。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观众席角落里，从头听到尾。
周围人都在尖叫、欢呼、挥舞应援棒，只有她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舞台上的那个人。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声音穿过整个会场，穿过人群的喧嚣，稳稳地落进她耳朵里。
她还和宋昭合作过一次。
那是宋昭的MV《春日》，邀请她演女主角。
拍摄时她老是走神，因为他太好看了，眼神太有攻击性，她常常接不住。
拍摄结束。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
“今天谢谢照顾，拍摄很愉快。一路顺风。”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
“你也是。路上小心，下次见。”
她盯着那句“下次见”，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在保姆车上坐了十分钟才让心跳恢复正常。
也因为这句“下次见”，她一直期待着。
可正因为这个期待，她又开始害怕。
害怕和宋昭见面，害怕和他单独相处。
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到她会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脸会红，手会抖，声音会颤，整个人会变成一团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滚烫的、不知所措的东西。
这种喜欢不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而是对偶像、对美好事物的喜欢。
不见面还好，如果见面次数多了，这种喜欢就会变得模糊。
金智媛很害怕这种事发生。
可现在，宋昭就站在她面前。
距离不到两米。
金智媛觉得自己的脸在零点三秒之内烧了起来。
那种热是从脖子后面开始的，像有人在她颈后点了一把火，然后火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蔓延。
经过耳根，经过颧骨，一直烧到额头。
她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在发烫。
然后汗就出来了。
额头上，鼻尖上，上唇的人中，甚至脖子后面。
她能感觉到细密的汗珠从毛孔里渗出来，在十二月的冷空气里带来一阵不合时宜的湿热。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空白。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系统崩溃的空白：
思维停止了运转，所有认知资源都被用来处理一个信息：
宋昭在看我。
他就站在我面前。
他在看着我。
“智媛xi……”
宋昭开口了。
“听说你刚拍完《继承者们》，辛苦了。”
金智媛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说出了她的名字。
金智媛觉得心脏被人用手攥住了。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她又张了张嘴。
“……是、是是的。”
声音出来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又小又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嘴唇发抖，牙齿轻轻磕在一起，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宋昭看着她。
脸通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突然被推进聚光灯下的、毫无准备的话剧演员。
宋昭见过很多紧张的人。
面试的练习生、第一次见面的艺人……
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在面对“权力”或“名声”时的反应。
但金智媛的紧张不太一样。
是那种“因为对方是重要人物所以要小心应对”的紧张，也不是那种“害怕说错话做错事”的紧张。
她的紧张更像是粉丝的紧张：
一个人突然看到了自己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然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喜欢”的情绪。
宋昭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因为她看起来快要晕倒了。
“我刚参观完公司，准备走了。”
“啊……啊，是、是的……您、您慢走……”
金智媛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像蚊子哼。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帆布袋上那个草莓图案，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我今天没化妆？
为什么我要在今天来公司？
为什么——
“对了。”
宋昭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安心琢磨演技，会有好剧本的。”
金智媛猛地抬起头，又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低下去。
“啊……是……我知道了……我……我会……努力的思密达。”
“哈哈。”
宋昭笑了起来.
“智媛啊，今晚又要躺在沙发或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念叨‘今天真不容易啊’了吧。”
金智媛羞愤欲死，他....他怎么知道！
呜，好丢人啊。
哪里有洞可以钻进去啊！
......
荷拉别墅。
“奶奶，阿尼阿塞呦。”
“哦，来了来了，快坐快坐，菜马上就好。”
奶奶看着宋昭手里的花和果篮，还有一个崭新的名牌包包，笑开了花，“荷拉啊，愣着干什么呢，给宋昭拿拖鞋啊。”
“知道了，奶奶。”
具荷拉拿出一双新拖鞋，体贴地让宋昭换上。
宋昭把玫瑰和包包递给她：“礼物。”
具荷拉接过花和包包，亲了亲宋昭：“谢谢。”
逢年过节都有专人送礼上门，她已经习惯了接受他的好，反正安安心心做他的小女人，享受就好了。
两人回到客厅，宋昭放下果篮，搂着荷拉亲了亲。
荷拉红着脸推了推他：“小心奶奶看见。”
宋昭笑了笑，坐到沙发上。
荷拉把花和礼物放好，坐到他旁边。
宋昭将她揽进怀里，亲亲摸摸，说着些情话。
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酱汤香气，混着烤肉的油脂滋滋声，热热闹闹地填满了整个屋子。
“吃饭咯——”
具荷拉推开宋昭，跑进厨房帮奶奶的忙。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奶奶亲手做的酱螃蟹、煎得金黄的鲅鱼、辣炒五花肉、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豆腐大酱汤，还有宋昭带来的果篮里顺手切出来的水果拼盘。
“来，宋昭，坐这儿。”
奶奶拍了拍具荷拉身边的位置，自己坐到对面，笑眯眯地打量着两个人，“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奶奶，我挺好的。”
宋昭笑着接过荷拉递来的米饭，规规矩矩等奶奶先动筷才开动。
具荷拉坐他旁边，夹了块煎鱼放进他碗里，又给奶奶夹了一块。
“宋昭啊，尝尝这个酱螃蟹，我特意用老方子腌的，荷拉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奶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宋昭夹了一块，认真尝了尝，点点头：
“真的很好吃，奶奶的手艺比那些饭店大厨还好。”
这话把奶奶逗得合不拢嘴，连说“这孩子嘴真甜”。
具荷拉在一旁抿着嘴笑，偷偷在桌下捏了捏宋昭的手。
这个人，哄女人和老人都拿手得很。
吃到一半，奶奶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对了，荷拉她哥前两天来电话了。”
具荷拉也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哥哥说什么了？”
“说是下个月就退役了，高兴得不行，说在部队里天天想着我做的泡菜汤。”奶奶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
宋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着看向具荷拉：
“正好，等哥哥退役了，让他来首尔找我。”
具荷拉愣了愣，歪头看他。
宋昭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随意却认真：
“我那边有不少适合他的岗位，看他想做什么，我来安排。总不能让他退役了还到处找工作，你也不放心，对吧？”
具荷拉鼻头一酸，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
奶奶在旁边听得真切，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摆手：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奶奶，不麻烦。”宋昭语气温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声说“好好好”，又不停地给宋昭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具荷拉坐在旁边，低头扒着饭，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饭后，奶奶收拾餐桌，荷拉想要帮忙被揍了一顿，赶了回来。
她只能给宋昭拿洗漱用品，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奶奶早早回房休息了，临走前还特意念叨“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眼神里满是促狭。
具荷拉羞的满脸通红。
她今天身子不方便，就算想，也什么都做不了。
夜深了，两个人躺在荷拉床上。
具荷拉侧躺着，把脸埋进宋昭肩窝里，手搭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
宋昭搂着她的腰，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小腹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浑身乏力、想睡觉。”
她小声说，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那早点睡，明天起来就好了。”
“嗯……可是想跟你说说话。”
宋昭轻笑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其实，你不用硬撑着吃那么多的。”具荷拉柔柔地说，“我们是艺人，奶奶理解的。”
“偶尔一次没关系。”他顿了顿，“奶奶那一辈的人啊，就喜欢看孩子们多多吃饭，她啊，才会开心。”
“也是，我每次吃不下了，奶奶还一直给我夹菜。”
“你胃口太小了，吃的太少了，奶奶心疼你。”
“哪有女艺人很能吃的。”
“以后你要多吃点，抱起来舒服点。”
“呀，你怎么这么自私，我是艺人耶，怎么能为了你抱起来舒服，就吃胖点。”
“我是你男朋友，就算你不做艺人，我还是会养你，当然要以我的感受为主了，你现在太瘦了。”
具荷拉忍不住笑出声来，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是真胖了，你可不许嫌弃我。”
宋昭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会嫌弃，你看桃子，肉乎乎的，多好看。”
“好啊，你说桃子胖，我要告诉她。”
“你告诉她，她只会开心，她知道我喜欢她现在的身材。”
“说不定还会拉着你，帮你喂胖。”
“这还真是桃子的性格，她现在只听你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笑够了，具荷拉又重新缩回他怀里，声音懒懒的：
“今天看你陪奶奶聊天，她真的好高兴。”
“嗯，奶奶身体比上次好了很多。”
“因为你来了呀。”她轻轻说，“每次你来，她都高兴好几天。”
宋昭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
沉默了一会儿，具荷拉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头：
“对了，最近秀晶演的那部剧，你看了吗？”
“《继承者们》？”
“对！好好看啊，歌也很好听。”她眨了眨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之前客串过好多剧，你都不知道吧？”
“知道。”宋昭低头看她，“我看过你客串的那些。”
“真的？”具荷拉有些意外，眼睛亮了起来。
“嗯，《城市猎人》里你演那个女总统的女儿，对吧？”
具荷拉惊讶地张了张嘴：“你居然知道……”
宋昭笑了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我女朋友演过的角色，我当然知道。”
然后又亲了一下。
“说到这个——”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认真的意味，“我最近有个剧本，叫《来自星星的你》，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客串那种，戏份不多但很有意思。想不想来？”
具荷拉眨了眨眼睛，几乎没有犹豫，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呀。”
她靠在宋昭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你安排就好。”
她就是这样的人，在感情里几乎不设防，全心全意地信赖着对方。
说好听点是乖巧，说直白点，恋爱脑得厉害。
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荷拉，你有没有想过，来LOEN？”
具荷拉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昭的语气很平静：
“你现在在DSP，我要照顾你很不方便。”
“资源这些，T-ara那边要优先安排，马上有个女团出道，也要盯着，还有知恩，LOEN旗下那么多艺人……”
“你要是过来，就在我眼皮底下，什么都能第一时间照顾到。”
KARA虽然曾经辉煌，但如今DSP这些年早已不复当年盛况，资源有限，渠道又窄。
具荷拉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轻声说，表情有些纠结，“可是……我和DSP的合约还有两年。”
宋昭点点头，没说话，等她继续。
“而且……”她咬了咬下唇，“KARA的姐妹们还在。我们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重感情。
这是具荷拉最大的优点，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具荷拉垂下眼睛，声音变得更小了，带着一丝歉疚：“对不起……”
宋昭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的颧骨，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可是你为我考虑那么多，我却.....”
“荷拉。”宋昭打断她，语气温柔却认真，“DSP虽然没落，但对你不差，这是事实。你不想辜负队友，这也是事实。我要是因为这个生气，那是我不讲道理。”
具荷拉眼眶微微泛红，鼻头酸酸的。
“再说了.....”宋昭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不来，我还省事了，开心还来不及。”
知道他是开玩笑，具荷拉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了，我有个事求你帮忙。”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不行，你先说什么事，不然你要是要我和其他人分手，我做不到啊。”
“呀！”具荷拉气得锤了他一下，“你非要气我是不是！”
“谁气你了。”宋昭揉了揉，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无奈道：“好好好，我答应你。”
“我明年准备solo，想让你帮我写首歌。”
“就这事啊？”
“呀，什么叫就这事，这是我的solo，很重要的！”
“好好好，我答应你，给你写歌。”
“这还差不多。”
“不过——”宋昭故意拖长了尾音，换了副讨价还价的语气，“你现在是DSP的人，我堂堂LOEN的会长，名扬全球的天才制作人，就这么帮你写歌，总感觉有些吃亏啊。”
具荷拉又锤了他一下：“你明明答应了的！”
“答应是答应了，但总得要点好处吧？”他挑了挑眉，嘴角挂着痞痞的笑。
具荷拉鼓起腮帮子，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宋昭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低头凑近她的脸，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呀！”具荷拉脸一下红完了，又羞又怒地瞪着他。
宋昭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认真写的样子，看得她牙痒痒的。
犹豫了下，缓缓点头：“你写的歌，我要是满意，我就答应你。”
“好！”宋昭大喜，笑着亲了亲她的眼睛，“写！必须写到你满意为止！”
具荷拉害羞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贴着他。
“宋昭。”
“嗯？”
“你真坏。”
“……现在才知道？”
“才不是，一直都知道。”她小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含糊，“一直都知道的……”
“可我还是喜欢~”
宋昭低头看去，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车鸣，又被夜风吹散。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安稳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宋昭轻轻拉了拉被子，把她裹好，在她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
“晚安，荷拉。”
她没回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嘴角微微翘起。
两个人就这样搂着，慢慢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继承者时期的金智媛）
（素颜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