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的大平层里，空调温度刚刚好。
六道修长的身影站成紧密的方阵。
“1——2——3——4。”
六双手同时动作，食指依次点出，干净利落。
握拳，指尖点在肩窝，沿着脖颈向上，轻推下颌，下巴微扬，眼神冷艳。
主歌转入。
六人同步做手腕交叉，双手在身前交叠，向外拧转。
与此同时，腰部开始小幅度摆动，重心从左脚滑到右脚，胯骨左右平移，不颠不跳。
泰妍和西卡站在前排，点肩，迈步。
队形开始缓缓移动。
副歌来了。
六只手同时收在胸前，半握，指尖相对，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上下点动。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胯骨同时小幅度前顶。
干练。
性感。
“啪啪啪啪啪。”
宋昭在六人面前站定，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回来。
“哇喔，这舞挺帅的。”
泰妍从队形里走出来，伸手拉住宋昭的手腕：“昭昭，你过来，我先教你动作。”
宋昭任她拉着，嘴角微微上扬。
《Mr.Mr.》的舞蹈，是少女时代所有主打歌里相对最简单的一支。
不像《The Boys》那么霸气外露，不像《I Got A Boy》那么眼花缭乱，也不像《Gee》那么元气蹦跳。
没有大跳，没有下腰，全靠节奏卡点、身体控制和手部细节。
不难。
一上午，宋昭就学会了所有动作。
午餐是允儿想吃的中餐，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不是因为菜多，是因为话多。
从舞蹈聊到行程，从行程聊到最近看的剧，从剧聊到综艺里好笑的片段，然后又绕回舞蹈。
话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飞，但每一个转向都很自然，仿佛六个人共用一套神经系统。
宋昭坐在边上听着，偶尔插一句，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看着。
泰妍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说到激动处会站起来；
西卡说话慢，每句话都要想一想；
允儿说话快，快到你有时跟不上她的思路，但逻辑又很清晰；
帕尼说话时眼睛会弯成月牙；
Sunny说话时喜欢靠在成员身上，像一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大猫；
权侑莉说话时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
宋昭很喜欢看她们说话的样子。
吃完饭，Sunny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泰妍的肩膀：
“泰古，走，陪我玩游戏。”
泰妍眨了眨眼。她是队里有名的游戏狂，能连打十二个小时不觉得累。
今天Sunny主动邀请，她自然不会拒绝。
“好。”
“我也玩。”允儿说。
“我也玩。”帕尼跟在允儿后面举手。
西卡和权侑莉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不爱玩游戏——西卡是没耐心，权侑莉是觉得浪费时间。
但最后还是被允儿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让她们闺蜜们玩吧。
宋昭没有掺和的意思，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蔡秀彬已经在等他了。
白衬衫，包臀裙勾勒出腰臀的弧线，黑色丝袜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鞋，鞋跟不高不矮，刚好把小腿线条拉到极致。
她正低头看电脑屏幕，长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长颈。
高挑，性感，又纯又欲。
“有十五封邮件需要您回复，我按优先级分好了。”
“嗯。”
宋昭走到书桌后坐下。
蔡秀彬站在他右侧，微微弯腰，手指点在屏幕上帮他处理邮件。
宋昭靠在椅背上看她，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推到她面前。
蔡秀彬打开盒子，动作顿住了。
一对翡翠耳环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颜色浓正阳匀，是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帝王绿。
水头足到像是能滴出水来，微微转动时，光线在翡翠内部流转，像一汪被凝固住的深潭。
“这是……”
蔡秀彬的声音有点发紧，手指悬在盒子上方，不知道该不该碰。
宋昭站起来，从盒子里取出耳环，走到她身后，微微俯身，亲手帮她戴上。
戴好之后退后一步，端详了两秒，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蔡秀彬愣了一下，心里美滋滋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谢谢。”
宋昭没再说什么，重新坐下继续看邮件。
蔡秀彬绕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贴心替他按摩。
十五封邮件处理完，宋昭停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会长，”蔡秀彬轻声说，“要不要去睡一会儿？”
宋昭睁开眼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
“好。”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躺下。
眼睛闭上，意识开始下沉。
西卡确实对游戏没兴趣。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角色跑来跑去，泰妍和Sunny已经进入状态，一人一个手柄，眼睛盯着屏幕不眨一下。
允儿在旁边观战，比玩的人还激动，帕尼靠着允儿的肩膀看得津津有味。
西卡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她悄悄站起来，没人注意。
她又站了两秒，还是没人注意。
于是她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像一只猫从正在开派对的人类客厅里溜走。
走廊里很安静。会所的大平层隔音做得极好，游戏室里的喧闹被完全隔绝在门后。
西卡正想着要去哪里找宋昭，迎面遇见了蔡秀彬。
蔡秀彬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的耳垂上多了一抹绿色——西卡的目光在那对耳环上停了一瞬。
翡翠。颜色浓正到不需要任何专业眼光就能看出价值。
西卡收回视线，语气随意：“宋昭呢？”
“会长在主卧午睡。”蔡秀彬微微侧身，给西卡让出过道。
西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径直往主卧方向走。
蔡秀彬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看着西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抿了一口水，转身回了书房。
主卧的门虚掩着。
西卡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窗帘拉上了，屋里光线很暗。宋昭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呼吸均匀。
西卡走到床边，脱掉拖鞋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掀开薄被一角，把自己塞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宋昭动了一下。西卡的动作僵住。
宋昭翻过身来，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惊讶，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西卡顺势靠过去，脸埋在他肩窝里。
宋昭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被子底下，两个人的体温很快融在一起。
西卡微微抬起头，看着宋昭的侧脸。
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面容俊美。她凑过去，嘴唇轻轻贴了贴他的嘴角。
宋昭没睁眼，但揽着她腰的手紧了一下。
西卡弯起嘴角，重新把脸埋回去，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最暖和角落的猫。
呼吸渐渐放慢。
意识开始模糊。
……
下午三点，大平层的门被推开。
泰妍第一个走进来，马尾扎得高高的，表情很冷。
帕尼跟在她后面，难得没有笑眼弯弯，嘴唇抿成一条线。
允儿第三个，连日常的营业微笑都省了，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光凉飕飕地往里飘。
说好姐妹们一起玩游戏的，竟然有人偷偷跑了，还和宋昭睡在一张床上。
背信弃义，重色轻友，塑料姐妹，无法原谅。
Sunny和权侑莉走在最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她们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西卡已经在了。
她正站在镜子前做拉伸，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神色如常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拉伸，动作优雅又冷淡。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下午躺在宋昭怀里睡午觉的那个人不是她。
泰妍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西卡，”泰妍声音冷冷的，“中午睡得好吗？”
西卡动作没停，淡淡地回了一句：“还行。”
“还行？”帕尼哼了一声，“我看你睡得挺好的，连游戏都不跟我们玩了。”
“我对游戏没兴趣，你知道的。”西卡直起腰，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帕尼的脸。
“对，”允儿接过话，语气轻飘飘的，“欧尼对游戏没兴趣，欧尼只对睡觉有兴趣。中午睡得很好吧。”
西卡看了允儿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睡得很舒服。允儿啊，你应该也来和我一起睡睡午觉的。”
允儿的笑容僵了一瞬。
Sunny和权侑莉已经默默退到了角落，一人拿了一瓶水，靠在墙边，摆出一副“今天这瓜我吃定了”的姿态。
气氛正僵着，门又开了。
宋昭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干透，看起来是刚洗过澡。他习惯性地朝几位女友笑了笑：“下午好，可以开始了吗？”
没人理他。
泰妍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帕尼倒是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做拉伸。允儿抱着胳膊看天花板。只有西卡笑嘻嘻的：“快来吧，我拉伸都做好了。”
其他三个人一起盯着宋昭。
宋昭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Sunny和权侑莉，用眼神问：怎么了？
Sunny冲他挤了挤眼，做了个“你自求多福”的口型。权侑莉无声地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在鼓励还是在幸灾乐祸。
宋昭咽了口唾沫。
音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