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八拍，走位。宋昭从右后方切入，和泰妍做一个对称动作。他的手刚抬起来，脚背上突然一阵剧痛——泰妍的鞋跟精准地踩了上来，力道不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啊，米亚内。”泰妍的声音甜甜的，抬眼看他，可怜兮兮的，“真的米亚内，没站稳。”
那鞋跟还在他脚背上碾了一下才抬起来。
宋昭龇了龇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泰妍已经走远了。
下一个走位过来。宋昭只好和帕尼配合，没走两步，腰侧被狠狠掐了一把。那力道，掐得他差点跳起来。
“帕尼努娜？”
“怎么了？”帕尼歪着头，笑眼弯弯，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我在找动作的发力点呢，不好意思碰到了。”
宋昭嘴角抽了抽，但舞还得继续跳。
下一个队形变换，他和允儿有一段近距离互动。允儿的手搭上他的肩，姿态优美，笑容得体，然后——膝盖狠狠撞上了他的大腿外侧。
“啊。”宋昭没忍住，小声叫了一下。
允儿已经退开了，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只小鹿：“亲爱的，怎么了？我动作不对吗？”
“没……没事。”
角落里的Sunny差点把水喷出来，权侑莉死死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宋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专注跳舞。他转身，进入和西卡配合的部分。
这一段是双人互动舞蹈，他需要配合西卡的动作，双手互推，快速交叉换位，最后扶着西卡的腰，两人做一组连续动作。
到了扶腰的动作时，西卡动了。
她不像上午那样规规矩矩地完成动作，而是整个人往他怀里贴了过来，软得像没有骨头。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腰肢扭动的弧度又大又慢，浑圆的臀部不断蹭着宋昭。
宋昭愣了一下。
西卡回过头，表情依然一副清冷的模样，声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
“昭昭，抱紧一点，不然我会摔的。”
说完，又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泰妍的脸色变了。
帕尼的笑容僵了。允儿的眼睛眯了起来。
角落里，Sunny小声对权侑莉说：“西卡这招高啊。”
权侑莉点头如捣蒜：“杀人诛心。”
宋昭觉得气氛不太对，看向Sunny和权侑莉：“两位努娜不练习吗？”
“哎一古，我脚疼。”
“那什么，我腰疼。”
“你们先练习，我们俩先吃瓜……啊不是，先休息。”
吃瓜二人组不肯掺和，看得津津有味。
音乐继续，下一段是互动部分。
原本编舞中的互动只是正常配合，但从第一个八拍开始，味道就变了。
泰妍和宋昭先开始。
编舞要求泰妍靠在宋昭怀里，交叉手腕推拉，快速换位，左右扭胯。
泰妍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腰线起伏的弧度大得惊人，背几乎是贴着宋昭，快速换位时，精致的脸蛋和他靠得极近。
动作非常暧昧，眼神拉丝。
做完之后她还回头看西卡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我也行。
切，西卡只觉得泰妍好幼稚。
帕尼眉毛一挑。
轮到她和宋昭配合的时候，她直接把手搭上他的肩，整个人的重心都靠了过去，身体压得很低，头发几乎垂到他的手臂上。
她做了一个原本没有的动作——从宋昭的左肩绕到右肩，行云流水，像一条蛇缠上了猎物。
“这段编舞我觉得可以加一点变化，”帕尼面不改色地说，“这样更有表现力，你觉得呢？”
“呵呵……呵呵……”宋昭尴尬地笑了笑，“嗯……有道理，可以试试。”
允儿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她走上前，拍了拍宋昭的肩膀，笑容甜美：“我们那段双人的部分，我觉得也可以改一下。”
原本那段编舞是允儿勾着白嫩的手指，引宋昭过来，然后与他做同步踏步加抬手遮嘴，最后推开他。
允儿今天直接改了——她勾着宋昭过来的时候，没有停在安全距离，而是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嘴唇在他嘴角旁边零点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没碰到。
但比碰到了还要命。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吐气如兰：“这样更有感染力，你觉得呢？”
宋昭闻着允儿吐过来的香气，如芒在背，整个人僵住了。
泰妍和帕尼同时瞪向允儿。允儿无辜地眨了眨眼。
西卡轻轻哼了一声：“我觉得，大家今天的动作都有点过了。这样跳出来的效果太刻意，不够自然。”
泰妍立刻转头看她，声音甜里带刺：“那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就很自然？”
西卡神色不变：“那是编舞本来就有的，我只是在完成动作。”
“完成动作？”帕尼忍不住了，“你那叫完成动作？你都快挂在他身上了！屁股蹭来蹭去的，勾引谁呢。”
“就是就是，”允儿帮腔，语气凉凉的，“我还没见过谁做推手换位的时候，屁股扭成那个角度的。”
西卡看了允儿一眼，淡淡地说：“至少我没有凑到别人脸跟前去，都快亲上了。”
允儿噎住了。
泰妍双手抱胸：“你哪有资格说我们？谁最先像条蛇一样扭来扭去的？”
“我说了，那是原有的编舞动作，你们都是后面改了的。”
“编舞让你扭成那样了？编舞让你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了？西卡，大家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就是要搞特殊？”
西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泰妍，你今天是来找我吵架的？”
“我哪敢啊，”泰妍冷冷笑了一下，“你是我们队的冰山公主，谁敢跟你吵架？我就是觉得，某些人做事要讲点基本法，不能太双标。”
“双标？”西卡的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说谁双标？”
“谁双标谁知道。”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帕尼和允儿一左一右站在泰妍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立场已经很明确了。
西卡一个人站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扬，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得滴水不漏。
四个人——泰妍、帕尼、允儿——都遵守着基本的规则，至少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出格的举动，小心地维持着平衡，维持着团队。
可西卡不这样。
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喜欢玩游戏，就走；
喜欢睡觉，就上床躺进宋昭怀里睡一觉。
不会委屈自己去维持这个平衡。
Sunny和权侑莉在角落里疯狂交换眼神。
眼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宋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我们不是在讨论舞蹈动作吗？”
四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泰妍：“你闭嘴。”
帕尼：“没你的事。”
允儿：“一边去。”
西卡没说话，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现在最好别说话。
宋昭乖乖闭嘴了。
角落里的Sunny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权侑莉也好不到哪去。
“我觉得，”Sunny终于直起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大声说，声音里全是幸灾乐祸，“你们可以一个一个来，不要抢。大家都是好姐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权侑莉补了一刀：“对啊，反正都是讨论舞蹈动作嘛，慢慢讨论，不着急。”
四个人同时瞪了过去。
Sunny和权侑莉立刻做出一副“我们什么都没说”的表情，重新缩回角落，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音乐重新响起，这次是齐舞的高潮部分，Sunny和权侑莉也加入了进来。
这部分倒没什么，是整段舞蹈最帅的部分。宋昭松了一口气。
但是一到每个人和他的互动舞蹈，就又开始扭来扭去。
每个人都离宋昭特别近，看他的眼神勾人又暧昧，每一次肢体接触都变得又慢又重。
蹭得宋昭火大，蹭得其他人气鼓鼓的。
宋昭觉得自己像是在跳一支完全不同的舞。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不是因为运动量，是因为心里热。
音乐终于停了。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几个人微微的喘息声。
泰妍第一个开口，声音冷冷的：“我觉得今天的练习效果不好，有些人不够专注。”
帕尼立刻附和：“嗯，动作太松了，不够有力。尤其是某些配合的部分，太随意了，没有编排感。”
允儿点头，语气轻飘飘：“同意。有些人好像不是在跳舞，是在拍偶像剧。动作幅度大得都快飞出画框了。”
西卡靠在镜子上，双手抱胸，语气淡淡的：“同意，明天重新练。有些人确实需要收一收，跳得太过了，不够专业。”
四句话，每一句都没指名道姓，但每一句都知道说的是谁。
宋昭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主动说：“那个……你们说的‘有些人’和‘某些配合’，是指我吗？”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泰妍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你说呢？”
帕尼歪着头，笑眼弯弯：“你觉得呢？”
允儿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小鹿：“不然呢？”
西卡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比任何回答都要意味深长。
宋昭沉默了。
这个锅，背得心甘情愿。
Sunny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响亮，格外突兀，格外幸灾乐祸。
权侑莉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笑成一团，笑得直拍地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笑什么？”四个人的声音异口同声，整齐得像排练过。
Sunny和权侑莉立刻收住笑容，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没什么没什么。”
“我们只是觉得今天的舞蹈编排很有创意。”
“对，很有创意。”
“非常有创意。”
四个人看了她们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你们俩最好闭嘴。
然后她们又同时看向宋昭。
宋昭站在中间，觉得今天下午的舞蹈练习，比他练过的任何一支舞都要累。
累多了。
“那……明天还继续练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练。”四个人的声音再次重叠在一起。
宋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忽然有点怀念上午那个风平浪静的练习室了。
洗漱完，换完衣服要离开的时候，四个女人盯着宋昭。
西卡：“我知道一家法式餐厅，今晚我们去吃好不好？”
泰妍：“昭昭，今晚去我家，煮拉面吧。”
帕尼：“上次你送我的酒，还没喝呢。”
允儿：“我知道有一家中餐厅，味道很正宗的。”
“那什么，我今晚有约了。”宋昭头皮发麻，“今晚可能没时间。”
“秀彬啊，秀彬，准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