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啪~”
仁王山的夜风卷着冬寒撞上窗户，窗框震颤，发出一连串闷响。
蔡秀彬把最后一扇窗扣死，搓了搓指尖。
指节被风吹得泛红，像浸过冰水。
她路过主卧门口，脚步顿了顿。
里面的窗户也没关严，正被风拍得一开一合。
“啪啪啪啪啪”。
节奏比走廊那扇还急。
仁王山的风，今晚跟发了疯似的。
对了。
烘焙室露台还有烟花没收拾，得叫保洁明天一早上来处理。
秘书真是劳碌命。
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保洁组发了条消息，裹紧外套往楼下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噔、噔、噔”，一声一声，渐渐被风声吞没。
同一片夜风里，郑家两姐妹刚到家。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已经暗了。
郑秀妍弯腰换拖鞋，把鞋跟对齐，轻轻推进鞋柜。
郑秀晶直接把鞋蹬掉，光着脚“啪啪啪”冲进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扑，抱着抱枕滚了半圈，裙摆翻起来露出一截大腿也没心思管。
“啊~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她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老长。
郑秀妍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搁在妹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捧着一杯靠在沙发扶手上，慢慢喝了一口。
客厅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户“啪、啪”的响声。
郑秀晶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她的腿搭在沙发扶手上，练了多年舞蹈的人，肌肉走向漂亮得不像话。
小腿线条匀称修长，大腿紧实，膝盖圆润，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小声嘟囔：“都怪阿爸。”
“嗯？”郑秀妍低头看她，“怪阿爸什么？”
“喝太多酒了。”郑秀晶撇了撇嘴，嘴唇饱满，带着少女特有的水润感，“把姐夫灌倒了。”
郑秀妍没接话。
她确实嘱咐过宋昭少喝点。
可看到男朋友和阿爸聊得那么投缘，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碰杯、笑，她在旁边看着，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郑秀晶翻过身，趴在沙发上，下巴抵着靠垫，表情怏怏的。
她腰肢纤细，趴着的时候腰窝若隐若现。
“姐夫都忘了给我零花钱了。”
郑秀妍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郑秀晶浑然不觉危险，继续嘟囔：
“第一次正式见小姨子，按风俗不是应该给见面礼嘛……结果阿爸一直拉着人家喝，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啊，真是的，我回来姐夫都走了——”
“郑秀晶。”
语气冷下来了。
郑秀晶打了个激灵，抬头一看，欧尼站在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表情她太熟了。
小时候偷穿欧尼的衣服被抓到，就是这个表情。
“你、你干嘛？”
郑秀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耸起来。
“你找宋昭要零花钱？”
一字一顿。
“不是要！是见面礼！”郑秀晶急忙坐起来辩解，头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着脖颈，“这是风俗！风俗懂不懂！我又不是乞丐~”
“郑、秀、晶。”
郑秀妍开始撸袖子了。
袖子卷上去，露出瓷白的小臂。
郑秀晶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抱枕当盾牌：
“欧尼，你冷静一点！先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怎么能找宋昭要零花钱呢？”
“我没找他要啊，那是他主动给的！上次给了一千万，这次见面怎么也得.....”
“一千万？！”
郑秀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郑秀晶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
“不站！”
两姐妹在客厅里追逐起来。
郑秀晶光着脚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的脚踝灵活地转动，小腿肌肉绷紧又松开，每一个急停变向都带着舞者特有的轻盈和爆发力。
睡衣下摆随着动作翻飞，露出一截腰肢，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赘肉，马甲线浅浅两道，随着呼吸起伏。
郑秀妍在后面追。
她跑不过郑秀晶。
妹妹继承了爸爸的运动天赋。
但她很了解郑秀晶，一个侧身截住了妹妹的去路。
“往哪儿跑！”
郑秀晶急刹车，脚底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吱——”，调头就冲向楼梯。
“欧尼你听我说！那一千万是姐夫硬塞给我的！我不要都不行！”
“硬塞？你当我傻？”
郑秀妍一把薅住了妹妹的头发。
不是真薅，是那种欧尼式的、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轻轻一拽。
郑秀晶的头发散开，发丝乌黑柔软，从指缝间滑过。
郑秀晶夸张地“嗷”了一嗓子，郑秀妍松开她的头发。
她顺势往地上一瘫，抱住欧尼的小腿开始耍赖。
“欧尼啊，你最好了~”
郑秀妍哭笑不得，弯腰去掰她的手指，“你给我起来，像什么样子！”
“不起来！除非你原谅我！”
郑秀晶死死抱住欧尼的腿，郑秀妍甩了两下没甩掉，干脆一屁股坐到妹妹背上。
“哎一古！重死了！”
郑秀晶趴在地上扑腾，脊背在欧尼身下弓起来，“欧尼你该减肥了！”
“你说什么？！”
郑秀妍气得去掐妹妹腰间的痒痒肉。
郑秀晶最怕这个，整个人像被翻过来的鱼一样拼命扭动，腰肢乱颤，又笑又叫，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鼻尖皱起，嘴角露出一点粉色的牙龈，整个人鲜活得像一捧跳动的火。
“啊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欧尼最苗条了！汉城第一美女！啊哈哈哈....救命....”
两姐妹在地板上扭成一团。
郑秀晶一个翻身反客为主，把欧尼压在下面。
她的手臂撑在欧尼身体两侧，臂弯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赘肉，也并非瘦得只剩骨头。
瓷白纤细。
郑秀妍伸手去挠妹妹的胳肢窝。
郑秀晶立刻破功，笑得浑身发软，两个人又滚了一圈。
头发散了，衣服歪了，狼狈不堪。
郑秀妍现在打不过妹妹了。
郑秀晶的力量比她强太多。
但郑秀晶一点儿也不敢真反抗，只敢防守不敢进攻。
欧尼的眼神杀比什么招数都管用。
“欧尼！欧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郑秀晶双手合十，头发乱得像鸡窝。
“零花钱我不要了！不要了行不行！之前那一千万我也还你！”
“现在知道错了？”郑秀妍揪着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抬起来作势要打，“晚了！”
“偶妈！！！”郑秀晶扯着嗓子朝卧室方向喊，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阿爸！！！救命啊！！！”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郑母探出头来，脸上贴着面膜，看了一眼客厅的惨状。
两个女儿扭打在地板上，头发像鸡窝......
淡定地眨了眨眼。
“小点声，你阿爸睡着了。”
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郑秀晶：“……”
郑秀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