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腻歪了一阵，允儿打了个哈欠。
“困了？”
“没，就是懒洋洋的。”
宋昭一个公主抱抱起允儿，回到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也脱了鞋躺上去。
搂着她。
允儿趴在宋昭胸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他的锁骨。
指甲剪得很短，圆圆的，刮过皮肤的时候像猫用肉垫踩奶，轻一下重一下。
“这里。”她戳了戳他左边锁骨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
宋昭低头看。
阳光把她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耳朵尖泛着薄薄的粉。
他嗯了一声。
允儿又继续找。
指尖沿着他的胸骨慢慢往下，像在描一幅只有她能看见的画。
“这里也有一颗。”
“这里也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宋昭的手掌覆在她后腰上。
手好像装了什么雷达，不自觉就探进了丝滑的布料。
滑腻腻的肌肤，手感很好。
允儿被他摸得有点痒，扭了一下，但没躲开。
“不找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太多了，数不完。”
带着鼻音，软软糯糯的。
宋昭把人往上捞了捞，让她枕在自己肩窝里。
允儿的头发染过色，是那种很浅的栗子棕。
很好看。
他捻起一缕，绕在手指上。
滑的，凉的，香气清浅柔和，让人觉得很舒服。
允儿被他玩头发弄得有些困，眼睛半眯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渴不渴？”宋昭问。
她摇头。
“要吃零食吗？”
又摇头。
“那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下巴搁在他锁骨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什么都不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这样，很幸福。”
宋昭看了她几秒。
然后翻身把她压进柔软的沙发里。
允儿惊叫一声，随即被他的嘴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急不缓的。
像冬天的阳光，温热，绵长。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
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攥紧，松开，又攥紧。
等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允儿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嘴唇水润润的，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喘气。
宋昭用拇指擦过她的下唇。
允儿瞪他。
“不是说什么都不做？”
但她眼睛里的水雾还没散，这一瞪毫无力道，反而像在撒娇。
“是你先勾引我的。”宋昭说。
“我勾引你什么了？”
“你看我了。”
“我看你就是勾引你？”
“是，你的眼睛太好看了。”
允儿目瞪口呆。
宋昭笑了一声。
低头在她下巴上咬了一口。
很轻。
牙齿刚碰到就松开，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转瞬就消了。
允儿“嘶”了一声，伸手去打他。
手掌拍在他肩膀上，啪的一声脆响。
宋昭捉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
十指扣进去。
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指比他短一截，指节细瘦，骨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干干净净的，没有涂甲油，露出原本的粉色。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一大一小。
允儿不闹了。
她安静下来，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过了几秒，她把手指收紧了一点。
宋昭感觉到了。
他没说话，也收紧了手指。
下午两点，两个人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允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被凉意激得缩了缩脚趾。
宋昭从后面把拖鞋踢到她脚边。
她穿进去。
他的拖鞋，大得像两条小船，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仁王山会所的这间套房占了一整层。
落地窗外是汉城冬日的天际线，青瓦台方向的仁王山山脊裸露出灰褐色的岩体，光秃秃的树枝像用细墨笔勾勒出来的，疏疏落落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屋内空调开得很足。
允儿穿着宽松的居家服。
她穿的很随意，领口往一边滑，露出一侧的肩膀和锁骨。
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两条腿光裸着，白得反光。
她在冰箱前蹲下来，翻里面的饮料。
居家服下摆往上缩了一截。
宋昭靠在厨房门框上，视线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小腿的线条慢慢往上。
允儿蹲在地上的姿势，让居家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
锁骨底下，那片柔软的弧度被窗外的自然光照着，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她浑然不觉。
从冰箱里翻出一瓶香蕉牛奶，站起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喉咙滚动了一下。
宋昭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臂环着她的腰。
允儿被他抱得猝不及防，手里的香蕉牛奶差点洒出来。
“呀——”
她偏过头想说他，但对上他的眼睛，话就忘了。
他的眼睛颜色很深。
不是那种浓稠的黑，是偏淡的琥珀色。
阳光照进去的时候，像琥珀被点亮了，透出温温润润的光。
允儿有时候觉得，这双眼睛看人的方式很犯规。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被它看着的时候，就像被温热的水慢慢漫过去，从脚踝到膝弯，从膝弯到腰际，一点一点淹没。
“看什么。”
她小声说。
宋昭没答。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后颈的发际线上。
那里的头发很短很细，绒绒的。
发丝间飘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不甜不腻。
闻起来很舒服，让人想靠近。
宋昭吻了又吻。
允儿被他亲得缩了缩脖子，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
“痒。”
她一边躲一边笑。
宋昭不让她躲。
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从后面看，她整个人都被他罩住了。
他的肩膀比她宽太多，把她完全笼在阴影里，只露出两只光裸的小腿，和踩在大号拖鞋里的脚。
允儿放弃了挣扎，靠在他胸口，小口小口地喝香蕉牛奶。
窗外的汉城灰蒙蒙的，远处的南山塔伫立在冬日的薄雾里，轮廓影影绰绰。
屋内暖得像春天。
“下午想做什么？”宋昭问。
允儿把香蕉牛奶喝完，瓶子放在料理台上。
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他，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你陪我看电影。”
“什么电影？”
“随便。”
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只要是你陪我就行。”
私人影院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整面墙都是屏幕，对面是一张宽得可以当床用的沙发。
地上铺着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走在雪地里。
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墙角的几盏地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允儿选了部老片子，《真爱至上》。
其实看过很多遍了。
每年圣诞前后，总有一个电视台会重播，她每次都会停下来看一段。
但从来没有从头到尾完整地看完过。
宋昭把毯子盖在她腿上。
允儿却把毯子掀开一角，整个人钻进他怀里。
她调整了好几次姿势。
先是靠在他肩膀上，觉得不够舒服。
又滑下去一点，枕在他胸口，还是不满意。
最后索性侧过身子，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像猫把自己盘成一个圆。
宋昭的手臂搭在她腰侧。
手掌刚好贴在她胯骨的位置。
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摸到那块骨头的形状，微微凸起，弧度圆润。
电影开始放了。
开头的机场场景。
人们奔跑，拥抱，亲吻。
允儿看得很认真。
但宋昭没怎么看屏幕。
他低头看她。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她有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
黑瞳亮、卧蚕饱满，笑时弯成月牙，不笑时清冷无辜。
很美。
看到休·格兰特出场的时候，她笑了一下。
嘴角往上翘，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弧线。
宋昭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手掌从胯骨移到腰间，探进居家服的下摆，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指腹底下的皮肤温热，光滑，像被阳光晒暖了的缎子。
允儿被摸得有点痒，扭了一下。
“看电影呢。”她小声抗议。
宋昭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继续看。
过了大概十分钟，允儿的手从毯子底下伸过来，摸到他的手，然后把手指一根一根插进他的指缝里。
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搁在她大腿上。
她没说话。
眼睛还是盯着屏幕。
但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划着。
像在写字，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电影放到那个经典的卡片告白场景。
允儿忽然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让他的掌心整个贴住她的脸颊。
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她脸上。
她的脸很小。
他的手张开，就能从下颌骨一直覆到额角。
宋昭的手掌收拢了一点。
拇指擦过她的眼角。
干的。
她没哭，只是眼睛亮亮的。
“这段每次都觉得很温暖。”
她说，声音很轻。
宋昭没说话，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蓬松，柔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允儿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重新扣进自己指缝里。
然后继续看电影。
放完一部，允儿说还要再看一部。
这次换了部半岛的，《建筑学概论》。
初恋、错过、多年后重逢。
秀智和韩佳人在银幕上切换，一个青涩得像刚冒出土的嫩芽，一个温婉得像秋天的银杏。
允儿在秀智出场的时候说了句“秀智真好看”，语气平平的，但宋昭听出来里面有一点点比较的意味。
宋昭当即说道：
“你更好看。”
允儿仰起头看他，下巴搁在他胸口，眼睛往上挑着。
“真的？”
宋昭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真的。”
允儿的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她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看电影。
但耳朵尖红了。
淡淡的粉，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像三月枝头上刚冒出来的花苞尖尖。
宋昭用指腹捏了捏她的耳垂。
烫的。
允儿“唔”了一声，把他的手拍开。
“痒。”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尾音往上翘，软软的，娇柔软糯。
宋昭没再闹她。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把电影看完。
片尾字幕升起来的时候，允儿已经有些困了。
她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他胸口，鼻尖抵着他心脏的位置。
“明天。”她闷声说。
“嗯？”
“明天我们也这样好不好。”
宋昭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
发丝从指缝里漏出来，滑滑凉凉的。
“好。”
“后天也是。”
“好。”
“大后天也是。”
“好。”
允儿笑了一声。
“你怎么一直说好？”
“因为是你说的。”
“果然是渣男，明明做不到，还一直说好。”
“允儿，是我做不到，还是你做不到？”
允儿不说话了。
她知道，宋昭没说谎，他可以放下一切，陪她三天。
可是，她做不到。
她还有事业。
她把手从他指缝里抽出来，绕到他背后，抱住他。
抱得很紧。
脸埋在他胸口，呼吸一下一下的，隔着衬衫的布料，温热地打在他皮肤上。
晚上7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允儿说想去游泳。
仁王山会所的恒温泳池在B1层。
泳池里的水被灯光照成浅蓝色，清澈见底，水面纹丝不动，像一块巨大的液态玻璃。
整个泳池只有他们两个人。
允儿换了件分体的泳衣，浅鹅黄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泳衣的布料不多，上面是抹胸款式，下面是低腰的三角裤，中间露出一截腰身。
她站在池边，脚尖探进水里试了试温度。
“暖的。”
她回头对宋昭说。
宋昭坐在池边的躺椅上，看着她。
她背对着水面站着。
从肩胛到腰窝，从腰窝到臀线，每一处转折都刚好。
柔软，流畅。
锁骨底下那片丰盈被泳衣托着，弧度圆润。
腰侧收得很紧，到胯骨处又微微展开。
大腿根部的线条饱满而紧实，是常年练舞留下的痕迹。
允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身去。
但后背也好看。
肩胛骨的形状像两片小小的蝶翼，在皮肤底下若隐若现。
脊椎的凹陷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被泳衣的系带隔断，又在下面继续。
她跳进水里。
水花溅起来，在灯光下碎成无数颗细小的水晶。
宋昭也下了水。
他游到她身边的时候，允儿正仰面浮在水上。
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手臂展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
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耳朵，世界变得很安静。
只听见水轻轻拍打池壁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心跳声之外，多了另一个声音。
宋昭游到她身边，手臂从底下托住她的腰。
允儿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