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光什么梗，凿壁偷光。）
裴秀智是真好看。
宋昭的腹肌上忽然凉了一下。
他以为是汗，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裴秀智的眼泪。
第二滴、第三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他紧绷的小腹上，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滑。
宋昭的手还扶在她纤细的腰侧，掌心贴着她微微发烫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他手指从她腰间移开，转而握住她紧致的大腿，安抚似的摩挲了一下。
“哭了？”
“就到这儿吧。米亚内，今晚我有点激动了。”
裴秀智像是被这句话打开了某个开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再也收不住。
“对、对不起……”
她哭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蓄满了水，泪珠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滑过她白皙娇嫩的脸颊，啪嗒啪嗒落在宋昭身上。
“和……和你没关系……”
她拼命摇头，想止住眼泪却完全做不到，小巧的五官委屈巴巴地拧成一团，嘴里稀里糊涂地道着歉，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对不起……”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张被整个半岛称为“国民初恋”的脸此刻梨花带雨，泪汪汪的大眼睛红了一圈，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明明是在哭，却让人看得心里发痒，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危险的念头。
想让她哭得更凶一点。
“我很开心的，真的。”裴秀智吸了吸鼻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还在解释，“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控制不了。”她又抹了一把，手心全是泪，“对不起，真的。”
宋昭懂了。
……
江南区，Daum大楼。
三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无声地滑入地库入口。
前后两辆车几乎同时开门，各下来四名黑衣保镖，清一色深色西装，耳麦线从领口延伸至耳廓，动作利落而安静。
他们没有交谈，目光扫过停车场每一个角落，脚步移动间自动形成了半包围的战术队形，将中间那辆车的车门严密封锁在所有视线之外。
车门打开，宋昭迈步下车。
蔡秀彬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黑色职业裙，怀里抱着一只纤薄的皮质文件夹，里面装着今天董事会表决的全部材料。
每一页她都翻过三遍以上，条款、数据、附注，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步幅保持平稳，一行人走进电梯，蔡秀彬按下顶层会议室的按钮。
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门缓缓滑开。
顶层的走廊很长，落地窗外是汉城的全景天际线。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两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窗边低声交谈，听到脚步声同时转过头来。
左边那位是Daum总裁崔世勋，五十出头，银边眼镜后面是一双精于算计但藏得很好的眼睛。
他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笑容，像是变脸谱一样快。
右边那位是Kakao创始人金范洙，比崔世勋年轻几岁，穿一件不打领带的浅蓝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
两人看着宋昭的眼神，都有些审视。
他们查到的资料，并不比其他董事早多少。
合并方案敲定之后，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忽然浮出水面，通过一系列复杂到需要专门画图才能理清的交叉持股结构，同时持有Daum和Kakao的大量股份。
律所和投行的尽调报告在桌面上一份一份摊开，他们才终于看清藏在层层离岸架构后面的那张脸。
那张在全亚洲任何一个机场免税店广告牌上都看得到的脸。
二十一岁。
国际顶级艺人。
LOEN Entertainment会长。
宋昭。
金范洙当时把尽调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资本方暗中布局，商场如战场，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但这个人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浮出水面，还是让他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花了十几年时间、熬过无数个通宵构建的Kakao帝国，核心股权结构里竟然潜伏着这样一条巨鲸。
而他浑然不知。
蔡秀彬担心宋昭不认识，往这边走的时候一直小声介绍。
“左边那位是Daum总裁崔世勋，右边那位是Kakao创始人金范洙。”
宋昭轻轻点头，热情的走了过去。
“崔董，金董，你们好。”
“宋董你好，在电视上看了你很多次，线下还是第一次见面，真是太帅了。”崔世勋伸出手，“欢迎欢迎。”
宋昭和两人握手，寒暄，滴水不漏。
“快到时间了，我们先进去吧。”
“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长条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独立董事、机构投资者代表、财务顾问、法务团队......
西装革履的面孔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排成两列。
气氛不算紧张，但也绝不轻松。
所有人都在等今天的重头戏：董事会表决。
宋昭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抬眼，然后愣住。
那种愣怔很短暂，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宋昭捕捉到了。
他见过太多次这种反应：
人们见惯了他在颁奖典礼的红毯上，品牌活动的贵宾席上的样子。
忽然，他从耀眼的聚光灯下走出来，走到你身边。
普通人的大脑需要那零点几秒才能把“银幕上的脸”和“眼前这个人”重合起来，而在这零点几秒里，他们的表情会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露出底下的惊愕与错乱。
宋昭把所有人的反应收进眼底，然后做了一个很轻的动作，微微侧头，视线越过崔世勋和金范洙，先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各位好。”
蔡秀彬拉开他面前的椅子，他坐下来，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交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崔世勋清了清嗓子：
“各位，这位是宋昭先生，通过旗下基金持有Daum与Kakao股份，是我们新公司的重要股东之一。宋先生今天列席董事会，参与合并方案的表决。”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
LOEN会长。
Daum Kakao第二大股东。
手握半岛音源命脉和国民社交入口。
身家逼近十万亿韩元。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强烈的好奇心让会议室有些嘈杂。
但很快又归于安静。
能在今天坐在这张桌子旁边的，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惊讶归惊讶，但谁也不会在明面上失了分寸。
只是目光仍然忍不住往宋昭的方向飘，看一眼，又移开，过几秒再看一眼，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宋昭对这种目光免疫。
崔世勋看着宋昭，征求他的意见：
“宋董第一次出席公司的董事会，需要说两句吗？”
宋昭闻言双手交握搭在桌面上，后背微微离开椅背，做出了一个准备发言的姿态。
动作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集中到他身上，连坐在角落里的法务顾问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大家都认识我。”
宋昭笑着道：
“我从去年开始通过旗下基金持续购入Daum和Kakao的股份。原因很简单，我看好移动端的发展前景，也相信社交软件在人们生活中的权重会越来越高。”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平视前方，偶尔转向左右两侧的董事席位，像在和每个人单独对话。
“这两家公司合并，把门户的流量入口和移动端的社交生态打通，是半岛互联网最好的组合，没有之一。”
他的目光转向金范洙，“金议长带领Kakao在移动端做到的一切，是半岛互联网的标杆。”
他顿了顿，看向崔世勋，“崔社长在门户领域的积累也同样不可替代。”
“我对两位的能力和格局有充分的信心。”
“至于我个人的角色......”
宋昭往后靠了靠，右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姿态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几分。
“我无意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经营层面的决策。”他嘴角微微上扬，桃花眼里浮起一点温度，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怎么正经的笑意，“我只做一件事，每年按时拿分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几声极轻的笑声。
气氛明显松弛了。
对于在场的股东和管理层面孔来说，最怕的不是大股东有钱。
能坐在这儿的，谁还没见过几个有钱人？
他们怕的是大股东不懂装懂还要瞎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