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中央法院已经受理了牙签和lu的解约诉求,给我们发来了应诉诉状副本、三十日答辩通知和首次庭审传票。”
秘书把文件放在桌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另外,公司股价三个交易日累计跌幅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一。股东意见很大,要求我们尽快拿出应对方案。”
李秀满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应诉通知书,传票,原告代理律师函。
他合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像水滴砸在石板上。
秘书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知道了。”
李秀满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秘书。
窗外的汝矣岛车流如织,玻璃上映出他绷紧的肩线,“通知法务部,一个小时后开会。另外,帮我约金英敏社长,有事情要当面谈。”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
李秀满转过身来,目光越过镜片落在秘书脸上。
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不急不缓:
“EXO接下来的巡演行程不要停。让经纪人盯紧剩下的成员,该排练排练,该上通告上通告。任何人——记住了,任何人——不许在公开场合对解约的事发表个人看法。所有对外回应,统一由公司口径发布。”
秘书记下来,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秀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汝矣岛的车流。
他的目光停在远处,脑子里已经在铺棋盘。
第一件事,表态。
这件事不能软。
软了就会被外界解读为SM心虚,艺人出走是因为公司有问题。
必须强硬切割,把牙签和lu的行为定性为个人背叛。
不是公司的问题,是艺人红了就想单飞。
要暗示背后有资本介入,把舆论引向“有人挖墙脚”的方向,让粉丝的同理心站到公司这边。
同时稳住EXO的军心。
SUHO那几个孩子一向稳,让他们公开表态“守护EXO”,强调团队完整性。
巡演继续,回归继续,行程照常公布。
让外界看到EXO没有散。最重要的成员还在,天塌不下来。
第二件事,法律战。
对牙签和lu提起合约无效诉讼,同时主张巨额违约金索赔。
数额往高了报,报出去就是新闻,新闻就是态度。
要告诉市场,也告诉所有SM旗下还在合约期内的艺人,违约的代价,你付不起。
华夏市场那边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联合百度和华夏的音乐平台,限制他们在华夏的活动和曝光。
既然要走,就别想舒舒服服地吃华夏市场这碗饭。
杀鸡儆猴,一石二鸟。
可他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华夏资本的力量。
两人回去之后混得好极了,都成了顶流,资源不断。
他后来在新闻上看到的时候,牙根都快咬碎了。
第三件事,华夏市场。
EXO的华夏收入占比接近一半。
两个华夏成员走了,资本市场最担心的就是华夏市场崩盘。
必须马上给一颗定心丸。
百度那边的战略合作要加速推进,MOU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他亲自去华夏首都签。
独家授权SM的音源和MV在华夏的发行推广,共建K-Pop社区,把线上的流量和变现渠道牢牢锁住。只
要这个协议签下来,就能向资本证明,华夏市场不会因为两个成员出走就丢掉,SM的布局还在深化。
另外,阿里投资的消息也该放一放了。
虽然还没敲定,但风声先放出去,传一传,让股价涨一波再说。
就算最后不成,到时候再否认也没关系,市场情绪已经稳住了。
他还在思考诉讼策略,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秀满皱起眉头。
他抬起头,就看到秘书又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十倍。
“总监,出事了。”
秘书顾不上礼数,快速道:
“西卡刚刚通过个人工作室发布声明,说接下来会把重心放在个人品牌和事业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暗示少女时代的团体行程后续会减少。”
李秀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正要开口,秘书又补了一句。
“几分钟后,Sunny也在个人SNS上发文,说在筹备个人事业。虽然没说其他的,但……”
李秀满看着秘书,眼睛里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从不解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种让秘书后背发凉的、极力克制的平静。
西卡他不意外。
那个丫头和宋昭的关系不清不楚的,早就不怎么上心了。
除了少女时代的团体行程,个人的演艺活动几乎全部推掉,摆明了心思不在SM。
她搞这一出,李秀满虽然恼火,但心里有数。
可是Sunny?
Sunny怎么可能?
她是他李秀满的亲侄女。
从小到大,从练习生到出道,从籍籍无名到顶级女团,他哪一点对不起她?
资源没少给,机会没少给,该照顾的一样没少照顾。
她的姐姐,也在SM担任高管。
叔侄之间不说多亲密,但总归是一家人。
血浓于水。
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捅她亲叔叔一刀?
办公室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能听见李秀满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凸起来,又落下去。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李秀满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再从苍白变回铁青。
“……股价呢?”
李秀满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秘书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又跳水了百分之七。”
“而且,证券部发现有小部分资金再趁机收购公司的股份。”
李秀满没说话,头嗡嗡地响。
太阳穴像被人拿锤子在敲,一下一下的。
他闭了一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平静得让秘书心里发毛。
“让证券部追查资金来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另外,Sunny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马上。”
秘书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总监。”
门关上。
李秀满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白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需要一个解释。
与此同时,汉城江南区。
一家韩牛餐厅的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Sunny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两箱从波尔多带回来的顶级红酒。
她已经选好了地方,也准备好了赔罪的礼物。
Sunny太了解自己的叔叔了。
李秀满这个人,对外是铁腕暴君,对家人还是很重视的,但原则上的事情从来不含糊。
她这次做的事情,往小了说是胳膊肘往外拐,往大了说就是吃里扒外背刺亲叔。
以李秀满的脾气,骂一顿都是轻的,搞不好真要动手。
她不是不怕。
她是怕也要做。
所以她提前做了准备。
饭店是李秀满最喜欢的韩牛馆子,红酒是她在波尔多亲自挑的。
但这些还不够。
Sunny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一切,咬了咬嘴唇,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怎么了?”
是宋昭的声音。
Sunny听到这个声音,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
但嘴上还是委屈巴巴的,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撒娇尾音:“宋昭,我叔叔肯定要揍我。”
电话那头,宋昭笑了一声:“你躲着他一点呗。”
“呀~我是为了谁!”
Sunny嘟起嘴,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针织衫,这个姿势让她的身形线条更加明显。
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弧度惊人地饱满,针织衫的领口被撑得有些紧绷。
“你个没良心的。你要是不帮我,下次我就不帮你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这个威胁,宋昭还真怕。
喜欢Sunny,不就是喜欢她那对大宝贝吗?
光是想想就让人上头。
“行吧行吧。”宋昭的语气里多了点无奈的笑意,“我帮你。你要我做什么?”
Sunny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
上身往前倾,手臂微微夹紧,那道弧度被挤得更深了。
她笑嘻嘻地说,声音里带着得逞的雀跃:
“我订了一个包间。你要是来,叫一声叔叔,他应该就不会揍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宋昭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让Sunny又爱又恨的从容:
“叔叔我倒是敢叫。只是……”
“你不怕把老师气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