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我只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叔叔，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认。但是这件事，我不会回头。”
李秀满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包厢里只剩下烤肉板上滋滋的声音，还有Sunny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然后门开了。
李秀满猛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衬衣，衬得他下颌线锋利而干净。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随意地拢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眼睛。
宋昭。
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目光越过李秀满，先落在Sunny身上。
Sunny正红着眼眶擦眼泪，纸巾攥在手心里，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
宋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才转向李秀满。
李秀满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宋昭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混蛋，这个拐走了他五个练习生、睡了他手下四个顶级女艺人、现在又来睡他侄女的混蛋！
居然还有脸站在他面前，用这么从容的表情看着他？
“你？”
“你在这里干什么？”
宋昭没回答。
他走进包厢，反手把门关上。
走到Sunny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Sunny接过纸巾，低着头擦眼泪。
宋昭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秀满，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礼貌，很得体，甚至带着几分晚辈见长辈时的恭敬。
但李秀满在那个笑容里看见了一种让他血往头上涌的东西，从容。
从容到近乎嚣张。
“叔叔好。”
李秀满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天灵盖上敲了一记闷棍。
叫他什么？
叔叔？
这个混蛋叫他叔叔？
李秀满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着。
一只手指着宋昭，指尖在剧烈地发抖。
他是谁？他是李秀满。
SM的掌门人，在这个行业金字塔顶端站了二十年的人。
可现在站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和金泰妍交往，和林允儿、杰西卡关系不清不楚，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叫叔叔？
他哪来的脸？
哪来的胆子？
李秀满的血压噌地窜了上去。
太阳穴像一面鼓，有人在拿锤子往死里敲。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杂音，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发花。
“你——”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可那声音完全不像他自己的，沙哑、颤抖，“你叫我什么？”
“叔叔。”宋昭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表情诚恳，“叔叔，我应该早点拜访您的。失礼了。”
李秀满一个踉跄，胸口猛地一闷，像被人当面打了一拳。
混蛋！混蛋啊！！
这个畜生！！
金泰妍、林允儿、杰西卡、帕尼他忍了，拐走的裴珠泫多半也没放过，姜涩琪和朴秀荣恐怕也惨遭毒手。
公司里还养着二十几个漂亮练习生，这混蛋简直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
可这些顶多让他觉得宋昭玩得花。
顶多是羡慕。
但这混蛋睡了他亲侄女。
这是婶婶可以忍，叔叔不能忍！
“宋昭！你，你好得很！”李秀满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抖得快要指不稳了，“李顺圭！今天我就替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你——”
“叔叔。”
宋昭的声音不大，但刚好截住了李秀满的怒火。
“你这么生气，是因为Sunny，还是因为你打算套现百分之二股份的事，现在被破坏了？”
李秀满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怒气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暴怒到怔住，中间只隔了一秒。
“我一直打算收购SM的股份，”宋昭的语气还是不紧不慢，“所以知道您打算套现。”
他顿了顿。
“我可以按四天前的股价，收购您这百分之二的股份。”
“甚至，我还知道SM打算出售百分之五的股份给阿里音乐。”他笑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勾了勾，“这笔交易其实没什么意义。不如卖给我。以后Kakao和甜瓜那边，我还能照顾一下SM。”
李秀满眯起眼睛，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绵长。
暴怒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碰到核心利益时的本能警觉。
“那个趁机收购SM股票的人，”他盯着宋昭，一字一顿，“是你？”
“是我。”宋昭坦然点头，“估计能收个百分之四吧。”
“百分之四，你还要我手里的百分之二，外加阿里的百分之五，一共百分之十一。”李秀满的眼睛彻底眯起来了，精光从镜片后面透出来，“LOEN收购JYP失败了，现在目标转成SM？你已经收购了CCM，星船，你就不怕公平委员会盯上你？”
“怕。”宋昭笑了笑，“所以这些股份我不会放在自己名下。允儿，西卡，帕尼，Sunny各拿百分之二。泰妍拿百分之三。”
他说这些名字的时候，像是在念一份采购清单，轻描淡写。
“叔叔，SM或许对你很重要。但我并不在意这家公司。”他的目光和李秀满对在一起，没有闪躲，“这百分之十一的股份放在她们五个手里，以后在董事会上，您也多个帮手。不是吗？”
Sunny急忙举起手：“叔叔，我保证这百分之十一股份的投票权，一直跟着你。”
李秀满看看Sunny，又看看宋昭，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女生外向。
泰妍拿百分之三，你拿百分之二，也不吃醋？
真是怪了，宋昭把你迷成智障了？
“不得不说，”李秀满的嘴角抽了一下，表情复杂得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你真的很大方。”
他转向Sunny，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顺圭啊，你就因为这百分之二的股份，背叛你叔叔？”
“阿尼。”Sunny摇头，神情认真，眉头轻轻蹙着，“股份的事我也是刚知道的。”
她顿了一下，吸了口气。
“是我追的宋昭。我是自愿的。”
合着你还是上赶着白给的？
李秀满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呼吸有些不顺畅。
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心肌梗塞的感觉又来了。
“我没有背叛你，叔叔。”Sunny的声音放软了，带着点求恳，“我是真的想专心做自己的事业。团体行程我肯定不会耽误，但我个人，已经不想在综艺上去逗人笑了。”
她看了一眼宋昭，又转回来看向叔叔，眼睛里多了一点亮亮的东西。
“宋昭出了一百五十亿，我自己拿三十亿，再贷二十亿。叔叔，我真的想拿这两百亿，努力一次。”
一百五十亿。
李秀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一百五十亿加SM百分之二的股份，足足三百五十亿。
说句现实的，这么大的利益，就算被渣了，自家侄女都不吃亏。
宋昭这么一看，不是渣，只是多情。
李秀满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宋昭握着Sunny的手，手指自然交扣在一起，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
“叔叔，至于股价......”
“你别叫我叔叔！”李秀满突然应激，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了几分，“股份的事，我需要想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笔账算清楚。
翻脸？
现在没有翻脸的资格。
所谓天价违约金，现在看起来，这几个丫头随便哪个都能自己掏。
要是只有西卡，公司可以谈判，甚至可以把西卡踢了。
可要是少女时代一下子少了泰妍、允儿、西卡、帕尼、Sunny......
李秀满根本不敢想那个画面。
而且，宋昭一狠心，直接挖走少女时代这么办？
没有泰妍、允儿、西卡、帕尼、Sunny，剩下的4个，李秀满不觉得她们还会留在SM。
少女时代她们全都跑到LONE去，这不是闹吗。
为什么这些女孩子都是恋爱脑？
宋昭不就是长得帅、有钱、大方、有才华……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羡慕，啊不是，越想越生气。
“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李秀满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疲惫的腔调，手还捂着胸口，“顺圭，你自己跟你爸解释。另外，不管你做什么，不要耽误少女时代的团队行程。”
他的目光移到宋昭脸上，停了两秒。
“西卡那边，我也不希望她耽误团队行程。”
说完这句话，李秀满胸口那股憋闷感又翻上来了。
他最后看了Sunny一眼，她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像只偷吃了东西被抓到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他哼了一声。
“这两箱酒，你送到我家里去。”
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走廊里，他站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大哥，你家闺女，我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