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软糯得不像话，尾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拧不清？”
“徐贤这种人。”
宋昭想了想，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比喻。
“自律、原则性强、不善变通，这些放在工作上都是优点，放在生活里就是灾难。她的性格导致她极其固执，而且缺乏共情能力。”
“看起来乖巧，骨子里是一根筋，完全没办法沟通。偏偏脑子还不算聪明，想不明白的事，她就硬想。想出个错的结论，她就照着错的干。你跟她说错了，她不信，她觉得你是在否定她这个人。”
“我对这种人，向来敬而远之。”
宋昭说的是真心话。
他想起了李知恩。
李知恩也经常惹他生气，有时候任性起来能把人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但李知恩圆滑，会看眼色。
你脸色刚沉下来，她就已经凑过来了，笑嘻嘻地搂着你胳膊晃，下巴搁在你肩膀上，眨着眼睛说“我错了嘛”，那个“嘛”字拖得又软又长。
然后她会说：“怎么罚都行。”
姿势随便解锁都行。
李知恩知道怎么让人消气，知道什么时候该服软，知道台阶在哪、怎么下。
这是聪明人的处世之道，是天生的情商。
而徐贤呢？
你说她错了，她不会跟你沟通。
她会沉默，会冷暴力，会在心里把你划到“不懂我的人”那一栏，然后更加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用行动告诉你，你说我错了是吧？那我偏要继续，做到底，用结果证明你是错的。
你让她趴着，屁股翘起来，她能一脚把你踹下床，然后哭着和你分手，觉得你侮辱了她的人格。
这种性格，宋昭是真的不愿意招惹。
他找女人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受气，更不是为了天天打辩论赛，每一句话都要论证三遍，每一个要求都要过道德审查委员会。
允儿听完，沉默了。
她趴在宋昭胸前，身体还因为他的手指而微微发着颤，脑子里却清明了一些。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以前和徐贤住一个宿舍的时候，有一次她随口说了句“忙内你今天的穿搭有点老气”，本来只是开个玩笑。
结果徐贤一个星期没和她说话。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去问泰妍，泰妍也头疼，说“她就那样，你让她自己缓缓”。
想起有一次团队讨论行程，大家都觉得某个方案更合理，只有徐贤一个人坚持另一个想法。
五个人轮流去劝，讲了各种道理，分析了各种利弊，她就是不为所动。
最后说了一句“我觉得那样不对”，然后就拒绝再讨论了。
泰妍当场差点把台本撕了。
泰妍自己也难沟通，但泰妍是拧巴。
她不是不听人话，她是心里想了太多，绕来绕去把自己绕晕了。
你只要别跟她绕，直接了当把话说清楚，她都能听进去。
听完还会“啊”一声，露出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刚刚才把一团乱麻解开。
可徐贤不一样。
她是铜墙铁壁。
你是水，泼上去，顺着墙面流下来，一滴都渗不进去。
允儿和徐贤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些事她早就习惯了，习惯到几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宋昭今天这一番话，她才像被人按了回放键一样，把那些陈年旧事一桩桩翻出来，才恍然发觉.....
啊，原来和徐贤相处，一直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只是她从来没有意识到。
“好了，睡吧。”
宋昭抽出手，拉了拉被子，一副准备收工睡觉的架势。
允儿：“……”
她愣了两秒。
一股无名火从丹田直冲脑门。
这个混蛋。
自己今晚本来没什么兴致的。
他倒好，从刚才开始手就没停过，又是揉又是捏，把她撩得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直冒泡。
现在火点起来了，他说睡觉？
想得美。
允儿咬了咬后槽牙，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看我的仙鹿衔枝，小鹿乱撞。
她一翻身，跨坐了上去。
……
一般来说，一部电影在拍摄期间，片方要时不时放出一些剧照、路透，隔三差五炒一炒热度，在社交媒体上吊着观众的胃口，让电影在杀青到上映的漫长空窗期里不至于被人遗忘。
但《天空之城》不太一样。
这部戏拍了三个月，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每天都有人挂在热搜上。
只是火的不是剧情，是绯闻。
“Jessica连续三天为《天空之城》剧组送上咖啡车，车身横幅写着‘宋昭加油’，并官宣电影化妆品线全部由初见品牌赞助。同时，初见将推出《天空之城》联名款限定套装礼盒，预告海报已同步释出。”
“裴秀智亲赴京畿道片场探班，被拍到与宋昭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秀智接受采访时透露：‘宋昭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我一直非常感激他，这次是特意来为他加油。’”
“崔雪莉连续一周为宋昭送上咖啡车和餐车，横幅上手写‘为Oppa宋昭应援’。雪莉在社交媒体发文：‘我和Oppa都很遗憾没有上过大学，所以年底我们要一起去上大学啦！希望高三的学子们加油，也请大家多多支持Oppa的电影《天空之城》。’”
“金泰妍连续七天为全剧组送零食礼包，同时官宣：已接受宋昭邀请，为《天空之城》演唱OST。‘这次OST是昭昭在给我拍摄MV的时候写的，我很喜欢，大家可以多多期待。’她在采访中这样说。”
“李知恩亲临片场探班宋昭，随后被确认已友情客串《天空之城》，饰演一个暗恋男主的小配角。她在采访中笑称：‘完全没想到会长还会做导演，自己以后得努力工作，以后才有机会成为宋昭的女主角。’”
Tiffany送了，Sunny送了，甚至连不在汉城的朴智妍、朴素妍、咸恩静、朴孝敏都托人送了。
有过一次露水情缘的韩孝周也送了。
这位大概也是馋了。
还有孙艺珍。
她和宋昭有过一次合作，算不上多深的交情，但也送了应援。
记者问她为什么，她大大方方地笑：
“我是宋昭xi的铁粉。其实，我是不太想他拍戏的，因为这样就没有新歌可以听了。”
三个月。
每天都有不同的咖啡车停在片场门口，每天都有新的零食礼包送到工作人员手中，每天的社交媒体热搜榜上都能看到宋昭和某个女艺人的名字肩并肩站着。
《天空之城》火了。
是那种不管关不关注电影的人，都会八卦几句的火。
十几个知名女艺人，偶像、演员、歌手，公开示好新晋财阀宋昭。
方式各异，时间交错，像一场无声的角逐，你来我往，暗流涌动。
老百姓哪见过这种阵仗。
桃色新闻，豪门财阀，女团偶像，当红演员.....
每一个关键词都精准地戳在大众的兴奋点上。
论坛上盖起了万丈高楼，每一层都在分析“宋昭的后宫可能性”。
有人画了关系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像蛛网，宋昭的名字在最中间，被一圈名字包围着。
这都不只是半岛的热度了。
消息传出去，霓虹，华夏、整个东南亚的社交媒体全都炸了锅。
甚至连欧美那边都有媒体专门做了一期专题，标题耸动：
“新晋财阀与他的女团后宫：电影还是现实？”
所有人都在吃瓜。
所有人都忘了，这其实是一部讲教育的高考题材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