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家端午安康,今天在找房子,明天要搬家,所以这两天会更新少一点,还请见谅)
名井南的手指搭在凑崎纱夏的手腕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搁着。
凑崎纱夏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下一秒,她反手握住名井南的手指,握得很紧。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出了声。
平井桃站在床边,看着她们。
她们三个认识两年了。
两年里。
她哭的时候,是小南给她递纸巾,纱夏拍着她的背,什么话都不说,就陪着她。
她饿的时候,三个人偷偷跑出去买猪蹄,零下的天气缩在便利店门口啃,手指冻得通红。
啃得满嘴油光,互相指着对方的脸笑得直不起腰,纱夏的笑声最大,引得过路人回头看她们。
她练舞练到腿抽筋,疼从小腿肌肉深处蔓延开来的,她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冷汗,躺在地板上动不了。
是小南给她揉腿,手指一下一下按在她痉挛的肌肉上,问她“这里疼不疼”;
纱夏蹲在旁边,眉头皱得比她还紧,嘴里不停地说“怎么办怎么办”。
她被老师骂完之后,两个人拉着她去便利店买冰淇淋。
什么都不说,就陪着她站在冰柜前面挑口味。
冷气从冰柜里漫出来,扑在脸上,纱夏说“这个口味买一送一”,小南说“那拿两个”。
会在她生日的时候,在宿舍里准备蛋糕。
蜡烛的光映在三张脸上,她们唱生日歌,纱夏跑调跑得离谱,小南笑到扶不住蛋糕盒。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过得幸福,她应该开心。
她是开心的。
真的。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桃酱。”
名井南忽然叫她。
平井桃抬起头,名井南正看着她。
“过来。”
名井南伸出手。
手指张开,掌心朝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平井桃犹豫了一下,然后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名井南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是一种混着柑橘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花香的气息,很干净,很暖。
名井南握住她的手。
“桃酱,你在想什么?”
平井桃咧嘴笑了一下。
她笑的时候嘴会咧得很开,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没心没肺的。
“没什么。”
名井南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追问。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凑崎纱夏从另一边探过头来,下巴搁在名井南的肩膀上。
她歪着头看平井桃,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戳了戳平井桃的脸颊。
指尖戳在苹果肌上,陷进去一个小小的坑。
“笨蛋桃酱,又在发呆。”
平井桃没有躲开那根手指。
三个女孩子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床不大,三个人坐上去就没什么余地了,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窗外是四月。
行道树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有鸟雀在枝头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平井桃看着窗外,目光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了仁王山。
那个冬天。
那天新年,仁王山放了许多烟花。
烟花升空的时候带着尖锐的哨音,咻的一声划破夜空,然后在头顶散开。
金色、红色、银色,炸成无数条光的弧线,照亮了半座山。
她站在露台上看烟花,冷得直搓手。
手指冻得发红,她对着手心哈了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
然后一件大衣披在了她肩上。
带着体温的大衣,还有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像雪松,又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
那种味道包裹住她,比大衣更暖和。
她转过身,抬头看他。
他比她高很多,她得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仰起的角度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冷空气里,但她不觉得冷。
“这么凉,怎么不进去?”
她的心跳声盖过了烟花声。
那天晚上她躺在会所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上眼睛,全是他给她披上衣服的画面。
一遍。
又一遍。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肩膀,隔着毛衣,那个触感她记了一整晚。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帘轨道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烟花早就停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夜色。
她想,如果那时候她踮起脚尖,会不会碰到他的嘴唇。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可惜。
她没有踮起脚尖。
后来也没有机会了。
自己和会长,是两个世界的人。
仁王山那次是运气。
运气这种东西,用过一次就不会再有了。
今年二月,名井南去了希腊。
然后一切都变了。
平井桃收回目光,垂下眼睛。
名井南很好。
家世好,长得漂亮,气质优雅。
跳了十一年芭蕾,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幅画。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温柔得让人想把自己所有的好都给她。
凑崎纱夏也好。
纱夏从来不会把事情闷在心里。
想要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冲。
喜欢一个人就昭告天下,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她对宋昭有想法,就大大方方说出来,拉着名井南的手说“我要勾引会长大人”,坦荡得让人嫉妒。
不是嫉妒她敢追。
是嫉妒她敢认。
她们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只有平井桃,想要却不敢说。
有了情绪不敢承认。她把那些情绪压进胸腔里,用没心没肺的笑声封住口,假装它们不存在。
她只能站在旁边笑,笑到嘴角都僵了,还是什么都不敢说。
她不想和她们争。
可她又忍不住想,凭什么。
凭什么同一年进的公司,同一间练习室,同一个宿舍,吃一样的泡面熬一样的夜。
她记得很清楚。有次三个人分一包泡面,汤都要一人一口喝完。
凭什么一起走过来的路,名井南可以站在他身边。
而她却只能在旁边,看着他们。
如今,纱夏也要加入了。
自己要不要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平井桃就用力闭上了眼睛。
别想了。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只手揽住了平井桃的肩膀。
平井桃睁开眼睛,名井南的脸近在咫尺。
不知道什么时候,名井南从床头挪到了她身边。
名井南歪着头,认真地看着平井桃的眼睛。
“平井桃。”
名井南叫她的全名。
平井桃吸了吸鼻子:
“嗯。”
名井南把头靠在平井桃的肩窝上,蹭了蹭。
“笨蛋。”
名井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
不是嘲笑,是那种拿你没办法的、带着亲昵的嗔怪。
“明明对Oppa喜欢得不得了,却什么都不说。”
名井南说话时的气息喷在平井桃的锁骨上,温热而潮湿,“在仁王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一直偷看会长。”
名井南抬起头,眼睛弯弯的。
“你看会长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平井桃的耳朵烫得发疼。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像煮熟的虾一样。
“我、我只是.....”
“桃酱。”
名井南打断了她的辩白,伸出手指,点了点平井桃的鼻尖
“和我一样,跟了会长吧。”
名井南的语气很平静。
平井桃愣住了。
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没有声音出来。
名井南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左手拇指按着右手拇指,换了一下,又换回来。
平井桃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我们三个人,一起漂洋过海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名井南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我胃疼的时候你在半夜爬起来给我揉肚子,揉到你自己都困得睁不开眼睛,手还在动。我练舞跟不上节奏,纱夏陪我加练到凌晨,练习室的灯是纱夏开的,也是纱夏关的。”
她顿了顿。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们更了解我,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们。”
“我离不开你们。”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既然这样,不如让这份重要,再多一种含义。”
平井桃看着她。
凑崎纱夏也安静下来,收起了刚才戳平井桃脸颊时那种促狭的笑。
“而且,你知道吗?”
名井南抬起眼睛,唇角翘起来。
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光,与她平时端庄的样子判若两人。
“Oppa他,不止能让我一个人快乐。”
平井桃的呼吸一顿。
名井南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
“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过来。”
她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苦恼。
“如果你们也在的话,桃酱,你体力最好。他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你最合适。”
凑崎纱夏在旁边发出一声被呛到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变成了一声奇怪的“咳”。
平井桃的脸轰的一下,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把火。
火苗从后脑勺烧起来,蔓延到全身,浑身都滚烫。
不是,什么精力最旺盛?
小南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会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这种话?
你的脸呢?
你的羞耻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