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相机举到两人中间，屏幕亮起来，镜头对着厨房的方向。
画面里，裴珠泫正站在水槽前洗碗。
她微微弯着腰，马尾垂在一侧肩头，随着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暖色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饱满的额头、小巧的鼻尖、微抿的嘴唇、线条干净的下颌。
宋昭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画面定格。
“哇……”孙承完凑过来看屏幕，脑袋几乎贴在宋昭肩膀上，小声感叹，“欧尼好漂亮。”
“嗯。”宋昭看着屏幕里的裴珠泫，目光柔软。
“Oppa你教我怎么调那个虚化，就是背景糊糊的那种，我想给欧尼拍。”
“那个叫景深，跟光圈有关系……”
宋昭耐心地讲解起来。
手指在相机上慢慢操作，偶尔把相机递给她让她自己试。
孙承完学得很认真，兴趣本就是最好的老师。
取景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微微偏头，眯起一只眼睛，专注的神情跟平时那个笑嘻嘻的小太阳判若两人。
厨房里，裴珠泫洗好碗，擦干手，她端起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动作放得很轻，不想打扰正在教学的两个人。
但拖鞋踩在地板上还是发出了细微的脚步声。
孙承完抬头看见她，立刻跳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蹬蹬蹬地跑过去：
“欧尼你洗好了！快来快来，我给你拍照！”
“诶？”
不由分说，孙承完把裴珠泫按到沙发上坐下。
她的手掌按在裴珠泫的肩头，裴珠泫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
嘴唇抿着，耳根又开始泛红了。
“欧尼你别紧张嘛，放松一点，像平时那样就好。”
“我平时就是这样……”
“才不是，你平时在家都歪歪扭扭地躺着的。”
“承完！”
咔嚓。
孙承完抓拍到了裴珠泫恼羞成怒瞪她的瞬间。
照片里的裴珠泫眉毛微微挑起，嘴唇张开了一半，眼睛瞪得圆圆的，但脸颊上浮着两团红晕，怎么看怎么可爱。
孙承完笑嘻嘻地翻过屏幕给她看：“欧尼你看，超可爱的！”
裴珠泫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确实挺可爱的。她想绷住脸，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无奈地摇头。
“Oppa你也过去！我给你们拍合照！”
宋昭依言走过去，在裴珠泫身边坐下。
沙发微微陷下去，裴珠泫的身体因为倾斜的角度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手掌覆在她肩头，隔着棉质的长裙能感觉到她肩膀的纤细和体温。
裴珠泫也自然地往他那边又靠了靠，把头轻轻倚在他肩窝里。
她的头顶刚好碰到他的下巴，头发蹭过他的脖子，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
孙承完举着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他们。
画面里，宋昭侧着头看珠泫，目光专注而温柔。
珠泫靠在他肩上仰起脸回应他的目光，她的下颌线在这个角度格外好看，嘴唇微微分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忘了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她按下快门。
连续好几张。
“好了好了换我！”
孙承完拍够了，把相机调好放在茶几上设好定时，自己跑到宋昭另一边坐下。
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冲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剪刀手举在脸旁边，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宋昭被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
一个安静地依偎着，呼吸平稳，身体柔软地贴在他身侧。
一个活泼地挂在他胳膊上，晃来晃去，丸子头蹭着他的肩膀。
咔嚓。
又一张。
“我要看！”
孙承完跑过去拿回相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她越看越满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咧到了耳根。
“欧尼你看这张，Oppa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诶。”
裴珠泫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自己正仰着头看宋昭，而宋昭低头的角度刚好让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确实像是在发光。
她没说话，但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子，连锁骨窝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还有这张，你看Oppa的表情，被我们两个抱着的时候好幸福的样子。”
“明明是无奈。”宋昭纠正。
“才不是！就是幸福！”
孙承完坚持，把相机抱在怀里，像是怕谁来抢她的证据，“你看你的嘴角，明明在翘！都翘到这里了！”
她伸手在自己脸上比画了一下。
宋昭没再反驳。
孙承完翻完了所有照片，然后目光落在那面刚搬进来的巨大相框上。
空白的木框安静地靠在墙边，浅色的木质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它太大了，大到空白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期待，像一个等待被填满的故事。
“慢慢来。”
裴珠泫轻声说。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孙承完歪掉的丸子头，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头发，把散落的发丝重新拢好，“不急。”
“嗯，我知道。”
孙承完抬起头，眼眶微微有点泛红，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更认真了。
“我还有好多好多想拍的。想跟欧尼拍，跟Oppa拍，跟我们三个一起拍，把所有开心的瞬间都留下来。”
她把相机放回桌上，然后忽然拍了一下手。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对了！”
裴珠泫和宋昭同时看向她。
孙承完神秘兮兮地冲裴珠泫挤了挤眼睛。
她挤眼睛的样子很好玩，一边的眉毛跟着挑起来，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可爱切换成了狡黠。
“欧尼，那个，准备好了吗？”
裴珠泫愣了一下。
然后脸刷地红了。
红得比今晚任何一次都要彻底，连锁骨窝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层粉色衬着她奶白色的裙子和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昭，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真的要吗？”
“当然要啊！”
孙承完已经跳了起来，伸手去拉裴珠泫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她双手握着裴珠泫的手腕，身体往后仰，借着力气把欧尼拉起来，“欧尼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
“我没反悔……就是……”
“没反悔就对了！走走走！”
孙承完拉着裴珠泫就往楼上跑。
跑到楼梯口又回过头来，冲宋昭比了个“等着”的手势。
她的眼睛亮得发光，丸子头已经歪得不行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但她的兴奋劲一点没减。
“Oppa不许跟过来！坐好！不准偷看！”
两个女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脚步声蹬蹬蹬地上去了，然后是房门开关的声音，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响动。
中间夹杂着裴珠泫压低了声音的“这个是不是太短了”、“还是不要了吧”、“承完你别笑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羞意。
以及孙承完清亮的笑声和“欧尼，明明是你说他喜欢这种的，不许退缩”、“欧尼你穿这个真的绝了，我要是Oppa我当场就.....”后面的话被一只手捂住了，只剩下裴珠泫又羞又急的一声“不许说”。
宋昭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水果盘，苹果片已经开始氧化泛黄。
相机安静地躺在旁边，屏幕上还显示着最后一张三人合照。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先出现的是孙承完。
她从楼梯拐角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扶着墙壁，先是冲宋昭眨了眨眼。
然后她才慢慢地、一步步地走下来。
她穿着一套暗色系的装扮。
上身是抹胸式的设计，领口压着一圈仿毛皮质感的装饰。
紧身的剪裁把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线条分明，腰侧两道弧形的镂空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那截腰侧的肌肤光滑无瑕，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低腰短裤，裤腿边缘也缀着毛茸茸的装饰。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从短裤下延伸出来，白得晃眼。
大腿的线条匀称流畅，小腿纤细结实，脚踝处收束出精巧的弧度，赤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对比鲜明。
她头上戴着一个发饰。
两只尖尖的耳朵竖在蓬松的黑发间，随着她下楼的步伐微微颤动。
耳朵的内侧是浅灰色的，边缘轮廓分明。
她的眼睛本就又大又亮，此刻被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一勾，少了几分平时的甜软，多了几分野性的俏皮。
嘴角噙着一抹坏笑，露出一点虎牙的尖角，像一只正准备干点小坏事的小野狼。
“Oppa。”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在宋昭面前缓缓转了个圈。
转身的时候发饰上的耳朵跟着甩了甩，短裤后面的毛绒装饰也晃了一下。
她转完圈停下来，歪着头看他，两只狼耳朵一高一低。
“怎么样？”
宋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从她头顶的狼耳朵开始，掠过她上挑的眼尾、翘起的嘴角、锁骨下面抹胸的弧线、腰侧那两片镂空处的肌肤、低腰短裤下的长腿，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很好。”
“就很好？”孙承完不满地撇嘴，嘴唇翘起来，下巴微微扬起，“Oppa你的反应好平淡哦。”
她的话音刚落，楼梯上又响起了更轻的脚步声。
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迟疑的步伐。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花了巨大的勇气。
然后，裴珠泫出现了。
她扶着楼梯扶手，手指扣在木质扶手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低着头，兔耳朵的影子在她前方的台阶上晃动。
她穿着一套兔女郎装扮。
缎面的抹胸紧紧包裹着上身，勾勒出她纤细到不可思议的曲线。
胸口的中央有一只小巧的蝴蝶结，随着她紧张的呼吸轻轻起伏。
脖子上系着同色的项圈，领结垂在两道锁骨之间，衬得锁骨更加清瘦分明。
腰间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光洁地裸露在空气中。
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两侧的腰线收束出惊人的弧度。
从肋骨下方骤然收紧，又在胯部微微展开，像是匠人用最细的笔勾勒出来的。
下身是低腰的短裤，后面缀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圆尾巴。
一双修长的腿上裹着网状的黑色丝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光泽。
网纹均匀地覆在她笔直的小腿上，一直延伸进短裤的边缘。
她的头上戴着一对长长的兔耳朵，兔耳朵的内侧是粉色的，跟她此刻脸颊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站在楼梯最后一阶上，一只手还扶着扶手，另一只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垂在身侧。
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短裤的边缘，把那里的布料捏出了细小的褶皱。
她不敢抬头看宋昭。
低垂的睫毛抖得很厉害，像被风吹动的花瓣。
整个人的羞意浓得像实质的雾气，几乎要把她自己蒸熟了。
“珠泫。”
宋昭站了起来。
这是和上次不同的一套兔女郎装扮。
两者有许多明显的区别，但同样的极致诱惑。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裴珠泫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终于慢慢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
目光从她头上的兔耳朵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移。
掠过她泛红的眼尾、咬着的嘴唇、项圈下面锁骨的凹陷、抹胸包裹着的纤细上身、裸露在空气中的腰肢、网袜包裹的长腿，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那目光太烫了。
裴珠泫被他看得几乎站不住，膝盖发软。
扶着扶手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兔耳朵跟着她微微晃动的身体颤了颤。
“小兔子乖乖。”
宋昭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裴珠泫愣住了。
“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宋昭一边念着，一边朝她走过去。
步伐不快，像猎人在靠近他志在必得的猎物。
孙承完在旁边捂着嘴笑，两只狼耳朵晃来晃去。
她跟着起哄，声音清亮又俏皮：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宋昭已经走到了裴珠泫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兔耳朵的影子正好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她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小。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他又念了一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手掌贴着她发烫的皮肤，拇指轻轻蹭过她眼尾的那抹薄红，力道温柔得像在抹去一滴看不见的眼泪。
“我要进来。”
裴珠泫的呼吸彻底乱了。
胸口起伏的频率加快，蝴蝶结跟着一上一下地跳动。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就开就开我就开。”
她停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宋昭一眼，又看了眼孙承完。
眼睛里水光潋滟，像是在做一个无比郑重的承诺。
“狼妹妹也在。”
“这就把门开。”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宋昭落下来的吻里。
这个吻比傍晚在厨房里那个要深得多，也急得多。
宋昭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托住她的后脑勺，指尖陷进她散落的头发里。
裴珠泫的兔耳朵蹭着他的头发，毛茸茸的触感擦过他的额角。
她的腰被他搂住按向自己，整个人陷进他怀里，脚尖几乎离了地。
黑色网袜的触感隔着他的裤管传过来，细微的粗糙感混合着她身体的温热。
孙承完在旁边举起相机。
咔嚓。
拍下了这一张。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看拍得怎么样，宋昭的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啊！”
孙承完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带了过去。
她的腰被宋昭的手臂箍住，抹胸下的皮肤贴在他衬衫的袖子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他的体温。
“小灰狼乖乖，把门儿开开。”宋
昭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狼耳朵低语。
温热的气息灌进她耳朵里，她的耳朵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孙承完的脸腾地红了，仰起脸，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地回望着他：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
“兔欧尼也在。”
孙承完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被宋昭搂在另一侧、已经软成一滩水的裴珠泫。
裴珠泫从宋昭怀里抬起头，眼神迷蒙地回望她。
眼尾的红还没褪去，嘴唇比刚才更红润了几分，兔耳朵歪在一边。
她的目光和承完对上了，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声的电流。
两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
孙承完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狼耳朵歪在一边，露出她招牌的元气笑容。
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狡黠，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欢喜。
“就开就开我就开。”
她踮起脚尖，主动在宋昭嘴角啄了一下。
嘴唇轻触即离，留下一抹温热的触感。
“兔欧尼也在。”
“这就把门开。”
宋昭收紧双臂，一边一个，将她们紧紧揽在身前。
兔女郎的白色毛绒尾巴蹭着他的手背，触感柔软又温热。
狼女郎的短裤边缘擦过他的手腕。
黑色网袜和白皙光洁的肌肤在他余光里交叠。
一个覆着若隐若现的纹路，一个泛着天然的光泽。
耳旁是两个女孩子交织在一起的轻喘和笑声。
裴珠泫的呼吸声很轻，带着压抑的羞意，像小动物在夜里小心翼翼的走动。
孙承完的笑声明亮又放肆，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鼻尖萦绕着同一种沐浴露的清香，但分明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个羞怯得像含苞的栀子，一个热烈得像盛放的海棠。
他低下头，目光在两个女孩子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裴珠泫低着头，兔耳朵轻轻蹭着他的肩膀。
孙承完仰着脸，狼耳朵竖得直直的，眼睛亮得发光。
他的声音沉哑，吐出一句话：
“把门开开，我要进来咯。”
然后他迈开步子，一左一右揽着两人，朝楼梯口走去。
三个人的影子在客厅的灯光下拖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卧室的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了。
（害羞的兔子和勇敢的狼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