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要趁早。”
“那我也来！”
郑秀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宋昭，“我……我没有欧尼那么会规划。但是！”
她把宋昭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完全交了出去，声音忽然高了一个调，眼睛亮得发光：
“我会让你很开心的！我有很多朋友，我要带你出去给她们看.....”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宣告天下般的音量喊了出来：
“看到没有！这么帅的男人！我的！你们都羡慕去吧！哈哈哈哈哈！”
郑秀晶仰天笑了几声，然后回过头，看到郑秀妍铁青的脸色，立刻收敛了笑容，把宋昭的胳膊又往怀里拽了拽，小声嘟囔：
“欧尼你别跟我抢了，你刚才那个规划太可怕了，会把人吓跑的。”
“我的规划哪里可怕了？”
郑秀妍一把拽住宋昭的另一只胳膊，把他往自己这边拉，眉头拧起来，“你是要带他出去嘚瑟，又不是真的喜欢他！”
“谁说我不是真的喜欢！我刚才在街对面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了！欧尼你怎么能质疑我的真心！”
“你昨天说李栋旭是你真命天子！前天说孔刘才是！”
“你胡说！我没说过！我只对Oppa说过！”
“第一次见面你就说这样的话！郑秀晶你这叫花痴！”
“你才是花痴！你那两个孩子的规划才是花痴到家了！”
两个人隔着宋昭吵了起来，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宋昭的脑袋被她们拽得一左一右地晃，脸上的表情格外享受和得瑟。
摄像机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副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的场记眼泪都快出来了，手里还举着场记板。
摄影师的手指在发抖，但镜头画面稳得一批。
这就是专业素养。
在这整个过程中，林允儿被越挤越远。
她的站位从宋昭身边，变成了站在郑秀妍和郑秀晶身后的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奶白色连衣裙在三个人的衣摆之间若隐若现，像是一朵被挤到墙角的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手，刚才还挽着宋昭的胳膊。
又看了看被两姐妹夹在中间挤来挤去的宋昭。
看到他脸上那种明显很享受但顾及她只能装出来的不耐烦表情。
看到他被郑秀晶抱着的那只胳膊，和她妹妹的胸口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碎花布料。
看到郑秀妍搭在他肩上的手，手指正无意间碰到他的后颈。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一次，像是在把什么情绪从身体里挤出去。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然后她抬起头。
眼神变了。
那种从心脏深处翻涌上来的气场，从她的眼睛里向外扩散，锐利得像刀锋上的光。
“我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郑秀妍和郑秀晶同时停住了争吵，转过头看她。
允儿走上前。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三人面前，停住。
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郑秀妍的手腕，把她的手从宋昭胳膊上拉下来。
动作干净利落。
又伸出手，抓住郑秀晶的手腕，同样拉下来。
她的手指使了巧劲，不粗暴，但不容抗拒。
两姐妹还没反应过来，允儿已经站到了宋昭面前。
背对着他，面对她们。
她一个人，把宋昭护在身后，肩膀微微后靠，贴上了他的胸口。
“这位大婶，”
允儿看着郑秀妍，微微歪头，笑眯眯的，“你说我会打人，很野蛮？”
大婶？
郑秀妍脸皮跳了跳，挑了挑眉。
“这位小妹妹，”允儿又看向郑秀晶，同样的笑容，“你说他跟我在一起会不开心？”
小......这个字伤害了秀晶。
郑秀晶嘟了嘟嘴，可恶的允儿欧尼！
“我来告诉你们。”
允儿抬起手，把散在肩前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整张脸。
她的五官本就精致，此刻因为气势全开，更加明艳得不可逼视。
“首先，他是我男朋友。不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不存在‘随便挑一个’这个选项。你们想不想认识他，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
她的声音又稳又清，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无法插话的压迫感。
“其次，我野蛮？”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但又不让人讨厌。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有这个资格，“他喜欢的就是我这样的。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她是侧过头对身后的宋昭说的。
声音忽然软了一些，但马上又硬了回去，因为郑秀晶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我还没说完。”
允儿竖起一根手指，阻止了郑秀晶开口。
她往郑秀妍面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允儿比她高了不少。
“两个孩子？”
允儿轻声重复，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又带着一点讽刺，“大婶，不是我说你，你连他早餐喜欢吃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然后她又转向郑秀晶，微微歪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
“你也是。带出去嘚瑟？他有我这种女朋友，走到哪里都是最嘚瑟的那个。”
她后退一步，重新站回宋昭面前。
然后转身，握住宋昭的手腕。
“走了。”
“诶？”
“走。”
允儿头也不回地拉着宋昭往前走。
奶白色的裙摆在她步伐的带动下飘起又落下，像是在身后拖出了一道小旋风。
宋昭被她拽着走了两步，试图回头。
回头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那是一种被喜欢的人当众宣示主权之后才会有的、得意又骄傲的笑。
“等一下，我觉得我应该说再见....”
“你不应该。”
允儿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气。
宋昭被拽着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被拖走了。
走出去好几步之后，他转头朝郑家姐妹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像是在说：
没办法，她太喜欢我了。
然后允儿的手摸到了他的腰侧，掐住，拧。
宋昭这回是真的叫出来了。
“卡！！”
副导演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裂到耳朵根了：
“完美！一条过！太完美了！！”
片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姐妹之间的嫌弃和互相推卸，还有吃醋，都是日常，最真实的感情，不需要任何演技。
郑秀妍看着宋昭吃瘪，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靠在她妹妹肩膀上。
她笑到发出了气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刚才那个干练女总裁的形象荡然无存。
郑秀晶也笑得捂住了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笑成月牙的眼睛：
“欧尼，我们刚才是不是太过了哈哈哈哈哈....”
“哪有，这叫专业。”
郑秀妍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伸手把妹妹扶起来，拍了她后背一下，“今天我们是来宣传产品的。”
“效果一定很好！”
另一边，林允儿拉着宋昭走出去十几米远，拐过了商业街布景的转角，跟拍的五组镜头持续跟拍。
然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宋昭看到她的表情，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姜暮烟，冷静。”
来不及了。
允儿抬起脚，尖头高跟鞋的鞋尖精准地踢在宋昭的小腿胫骨上。
“啊！”
“你刚才那个嘚瑟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嘚瑟，我真的没有——”
“你眉毛都翘上天了！你当我没看到？！”
允儿追上去又踢了一脚，这次踢空了，高跟鞋在地上跺出一声脆响。
“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有得瑟！”
“没有个鬼！你明明就很享受！”
允儿的手指戳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把他往后推。
宋昭转身就跑。
林允儿提着她那条奶白色的淑女裙摆，踩着高跟鞋，在道具组搭建的假树和橱窗之间追着他打。
“姜暮烟你穿高跟鞋别跑那么快！崴了脚别找我！”
“你站住我就不跑！”
“我不站住！”
“你给我过来！！”
“卡！”
拍摄正式结束。
布景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工作人员开始收拾道具。
场记板被收进包里，摄影机也盖上了防尘罩。
片场从刚才的喧闹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器材碰撞的轻响和对讲机里偶尔传出的调度声。
刚刚还在商业街上“互殴”的几个人，此刻已经聚在了休息区。
林允儿笑嘻嘻地走到郑秀妍面前，双手合十，讨好的笑容堆了满脸：
“欧尼！刚才那是剧情需要，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的笑容又甜又乖，跟刚才追着宋昭满场跑的那个野蛮女友判若两人。
郑秀妍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三秒。
然后伸手，拧住了林允儿的耳朵。
“啊！！欧尼！疼疼疼！”
郑秀妍拧着她的耳朵轻轻转了一下，嘴角压着笑：
“你还演上瘾了？‘这位大婶’？‘连早餐都不知道’？嗯？”
“那是台词！是导演写的！”
允儿歪着脑袋，耳朵被拧得通红，整个人跟着郑秀妍的手劲往一边倒。
“还撒谎。”
郑秀妍更加用力。
“啊啊啊啊！！欧尼，阿帕！！米亚内，我错了，欧尼！！”
允儿惨叫着认错，双手在空中乱挥，但根本不敢去掰欧尼的手。
郑秀妍终于松开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看你还敢不敢喊我大婶！”
“欧尼！”
允儿捂着额头，又去揉耳朵，两边都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你都拧过我了，扯平了！”
“莫？扯平？”
郑秀妍眉毛一竖，忍不住又要动手，林允儿急忙跳到了一边躲开，躲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
旁边，名井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下面是高腰牛仔裤，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她没有像别人一样凑到人群中间去热闹，而是安安静静地走到郑秀妍身边，站在她旁边等她停下动作。
然后她才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郑秀妍的袖子。
“欧尼，”名井南的声音软糯糯的，“你今天好漂亮啊。”
郑秀妍转过头，看到名井南仰着脸看自己。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乖巧的笑意，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像是在排队等夸奖的小孩子。
“哎一古，嘴真甜。”
郑秀妍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她伸手捧住名井南的脸，左右端详了一下，“你自己不也很漂亮？这个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
“哪里，是欧尼的化妆品好用嘛。”
名井南笑眯眯地接话，语气自然，“我上次看了欧尼‘初见’的新品发布会，新款的口红太好看了，好想要。”
“你看了发布会？”
郑秀妍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看了，欧尼那天穿的那件西装也好好看。”
名井南一边说，一边歪头打量着郑秀妍今天的打扮，目光认真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点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不过欧尼今天这件更好看，是新的吗？”
郑秀妍瞬间心花怒放！
拍了拍名井南的肩膀，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
“这是‘初见’的全套新品，还没正式发售的。”
她把礼盒塞进名井南手里，语气里带着一点欧尼对妹妹的宠溺，“你先用，用完了跟我说感受，给欧尼当小白鼠好不好？”
“真的吗？谢谢欧尼！”
名井南抱着礼盒，深深鞠了一躬，眼睛笑成了两弯小月牙，“欧尼最好了！我一定会认真写使用心得的！”
郑秀妍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名井南的发丝又细又软，摸起来像小动物的绒毛。
旁边，郑秀晶目睹了这一幕，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
“欧尼，你对别人就这么大方。我想要那个新品唇釉，你让我等了半个月。”
“你用了之后一问效果，什么都说不出来。”
郑秀妍回头看她，语气里是当欧尼特有的不留情面，“想要新品，就乖乖写使用心得出来。”
“那……那还是算了吧。”
郑秀晶心虚地移开目光，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你不给我也没关系，反正有人会给我。”
“谁？”
郑秀晶没回答，而是转身朝休息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宋昭正坐在椅子上喝水，认真地看刚才拍摄出来的回放画面。
他的坐姿很放松，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很松弛。
郑秀晶走到他旁边，很自然地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侧身看着他。
“Oppa。”
宋昭放下水瓶，侧头看她：“嗯？”
“今天的拍摄，你累不累啊？”
她的声音忽然切换成了私下的语气，跟刚才拍摄时那个花痴少女的夸张表演完全不同。
现在的她语气温柔又自然，像和男朋友晚上煲电话粥一样软。
“还好，戏份不重。”
宋昭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监视器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你呢？”
“我也不累，挺开心的。”
郑秀晶一手托腮看着他，碎花裙的肩带微微滑下肩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辫子垂在胸前，发间的小花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对了，Oppa，我姐那个‘初见’的新品，你帮我要一支唇釉好不好？豆沙玫瑰那个色号。她偏心，给别人都不给我。”
她说着，不自觉地把手搭在了宋昭的手臂上。手指微凉，点在皮肤上很舒服。
“你自己不会要？”
“我要了她不给嘛。”
郑秀晶撇嘴，那个表情比拍摄时自然得多，但又带着同样的一点撒娇感，把手收回来托着自己的下巴，歪头看他，“你帮我嘛，公司是你的，你要肯定能要到的，好不好？”
她说“好不好”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软软糯糯的。
宋昭心都酥了。
“行，你要多少有多少。”
“嘻嘻，Oppa最好了！”
郑秀晶满意地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先弯起来，然后嘴角再跟上，整张脸从冷静切换到明亮只需要半秒。
她的手指在宋昭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动作亲昵又自然。
然后她干脆弯下腰，凑到宋昭耳边，小声问：
“刚才允儿欧尼踢你的那一下，是真的踢到了吗？”
她凑近的时候，发间的花香飘过来一点，很香。
“真的。”
“疼不疼？”
“有一点。”
郑秀晶噗嗤笑了出来，声音压低了几分：
“允儿欧尼出了名的力气大，还好你躲得挺快的。”
“唔，今天辛苦了，晚上你到欧尼家，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我可期待了。”
最后一场戏，圆满杀青。、
（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唔，更新不稳定，思路也乱，周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