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你不是说我只要漂亮.....”
“呀!闭嘴!”
泰妍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把大家叫过来,继续练习!”
允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泰妍那副“你再废话一句试试”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欧尼~”
“还不快去!”
允儿瘪着嘴,委委屈屈地转身走了。
她走路的时候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地板上踩出一个“我委屈”的印记。
但泰妍完全没有要哄她的意思。
看着允儿那副小媳妇受气包的样子,泰妍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终于散了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其实也不全是允儿的错。
她刚才确实给宋昭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接电话的却不是宋昭本人。
朴素妍。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温温柔柔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朴素妍。
那个坏女人肯定在电话那头笑。
泰妍又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张黑得能滴墨的脸。
哼。
都是允儿这丫头撺掇的。
现在好了,主权没宣示成,倒是被朴素妍不动声色地给了个下马威。
泰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揉散了,然后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队长应有的冷静和威严:
“休息结束,再来一遍。”
练习室里响起一阵哀嚎,但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抗议。
音乐重新响起,节拍震动空气。
……
法国,波尔多。
连绵的葡萄园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深浅不一的绿色像是大地精心编织的地毯,偶尔点缀着几座石头砌成的古老酒庄。
空气中弥漫着葡萄的甜香和橡木桶特有的木质气息。
郑秀晶已经在这里疯玩了整整三天。
没有繁忙的行程,没有凌晨三点的美容院预约,没有无处不在的镜头和闪光灯。
她可以素颜出门,穿着宽大的T恤和人字拖,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慢悠悠地逛.
在路边的咖啡馆里坐一个下午只看行人来来往往,在葡萄园里骑自行车骑到双腿发软。
这种自由的感觉,对于一个从练习生时期就被关在训练室里的偶像来说,简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秀晶!这边这边!”
雪莉站在一家手工巧克力店的橱窗前,激动得原地跳了两下,长发在阳光下闪着柔顺的光泽。
秀晶慢悠悠地走过去,手里还举着一个刚买的薰衣草冰淇淋。
她看了一眼橱窗里那些造型精美的巧克力。
“你都买了多少巧克力了,行李箱装得下吗?”
秀晶舔了一口冰淇淋,凉意从舌尖蔓延开来,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寄回去呗,”雪莉满不在乎地说,“给成员们都带一些。”
两人在波尔多的小镇上逛了一整个下午,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手工皂、薰衣草干花、印着葡萄图案的围裙......
—直到日落时分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住处。
具荷拉正在卧室收拾最后的行李。
小嘉禾已经六个多月了,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圆圆的脸蛋粉嘟嘟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小手在空中挥舞着,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
她刚学会坐,但还坐不太稳,像一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
每次快要倒下去的时候荷拉就伸手扶一把,小家伙就会咯咯地笑出声来。
荷拉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
她把最后几件婴儿的小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小嘉禾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小拳头松松地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荷拉看了女儿一会儿,伸手轻轻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昭的号码。
这次接电话的是宋昭本人。
“荷拉?”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又熟悉。
“嗯,是我。”荷拉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怕吵醒孩子,“我们准备明天回去了,你那边方便安排一下吗?”
“早就安排好了。”宋昭笑了一声,“私人飞机明天早上到波尔多机场,机组人员会联系你。”
“好。”
荷拉顿了顿,嘴角弯了弯。“昭。”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宋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荷拉,你知道不需要说这个。”
荷拉挂了电话,又坐了一会儿,眼眶有些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看着婴儿床里睡得香甜的女儿。
小家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弯弯的。
“小禾,”荷拉小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我们明天就回家了。”
……
第二天傍晚,机场。
私人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停稳。
舷梯放下来的时候,天边的晚霞正好烧到最浓烈的时刻,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和玫瑰紫交织在一起,把整个机场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李知恩站在接机口,隔着玻璃看着那架飞机。
她的心情很复杂。
荷拉回来了。
带着宋昭唯一的孩子——宋嘉禾。
子嗣这件事,对于东亚儒家文化圈里的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不是小事。
延续血脉,继承家业,这些刻在文化基因里的观念,不会因为你当了偶像、站在了聚光灯下就消失不见。
以宋昭目前的身家,李知恩在心里粗略算了算。
影视公司、音乐厂牌、地产投资、科技公司持股,还有一些她可能根本不知道的产业。
要继承的家业,那是一份天文数字。
有了宋昭的孩子,孩子的一辈子,自己的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是最现实不过的事情。
而且,华夏的宫斗剧李知恩也看过不少。
那些后宫里的女人为了一个孩子争得头破血流的故事她看得津津有味。
母凭子贵嘛,四个字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
宋昭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这一点李知恩比大多数人都清楚。
他对自己在意的人好得不计成本,好得掏心掏肺。
对孩子一定更好,好得无法想象。
那通过孩子,自然也能获得宋昭更多的关心和牵挂。
这不是算计,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宋昭的女人这么多......
李知恩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数到一半就放弃了,因为实在太多了。
有了孩子,他和荷拉之间的羁绊就多了一份。那不是一纸合约或者一段感情能比的东西,那是血脉,是刻在基因里怎么都抹不掉的联结。
李知恩自己当然也想过给宋昭生孩子。
但不是现在。
她现在事业正处在最关键的上升期,《我的大叔》已经拍摄了大半,新专辑的概念策划已经开了好几次会,明年的巡回演唱会场地都在谈了。
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而且,荷拉欧尼生的是一个女儿。
女儿好啊。
李知恩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在东亚的文化语境里,女儿对继承权的威胁,终究是比儿子小很多的。
当然宋昭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他疼小禾疼得不得了,但客观事实就是客观事实。
如果......
李知恩的思绪飘了一下......
如果怀孕的是金泰妍,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金泰妍在宋昭心里的位置,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存在。
如果金泰妍怀了宋昭的孩子,还是个儿子的话……
李知恩二话不说,事业不要了都得立刻生一个出来。
但现在嘛,李知恩觉得还没有到要放弃事业、为宋昭生孩子争宠的地步。
她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她和宋昭之间的故事也还长着呢。
舷梯上出现了人影。
先是雪莉和秀晶,两人都穿着休闲装,看起来精神不错,一边下舷梯一边还在聊着什么,秀晶难得地笑了一下。
然后是一个抱着婴儿的身影。
荷拉走下舷梯的时候,傍晚的风吹起了她的长发。
她把怀里的小嘉禾裹了裹,小家伙被包在一件鹅黄色的婴儿连体衣里,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李知恩快步迎了上去。
“欧尼!”
她给了荷拉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心地避开了怀里的孩子,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欢喜,“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
“知恩啊。”
荷拉也笑了,单手回抱了她一下。
她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和薰衣草的味道,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柔的气息。
拥抱结束,李知恩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去看荷拉怀里的婴儿。
小嘉禾醒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皮肤白嫩得近乎透明,脸颊上两团自然的粉色,小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牙床。
她不怕生,被李知恩盯着看也不哭,反而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李知恩的心当场就化了。
“天哪。”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嘉禾的脸颊,触感软得像是在戳一团温热的棉花糖,“太可爱了吧……欧尼,她长得好像你,眼睛和嘴巴都像。”
“鼻子像她爸。”
荷拉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李知恩以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温柔。
那是一种落地生根的、踏实的温柔,和以前做偶像时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截然不同。
李知恩又看了小嘉禾一眼,小家伙正好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像一条小金鱼。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把婴儿从荷拉怀里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托着小小的身子,感受到那股温热而柔软的重量。
小嘉禾在她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发出细细的、满足的哼唧声。
李知恩抱着这个小小的、软软的、散发着奶香味的小生命,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奇异的情绪。
那是羡慕,是喜欢,是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渴望。
她把脸轻轻贴在小嘉禾毛茸茸的头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不想那么多。
反正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