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隆美尔的补给车队已经被他逮到,那他的师主力也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亚瑟的战术指令随即下达。
“立刻给让娜发报,命令她的机械化侦察营,以最高速度向车队东侧、东北侧机动,封死所有向东、向东南的逃跑路线,哪怕是漏网的摩托传令兵,也不准放过去一个。”
“命令第一装甲营主力,沿北侧沙丘向西迂回,抢占高地警戒阵位,封锁德军向西、向北的所有退路,同时做好为前锋分队的火力支援准备。”
“命令第二装甲营,向南侧荒漠快速展开,控制周边关键地形,形成外围警戒圈,严防德军巡逻队或回援部队突入。”
“第三装甲营作为总预备队,随指挥部原地保持战斗警戒,密切监控周边 10公里范围,一旦发现德军装甲主力动向,第一时间上报。”
“是,长官!立刻传达!”赖德没有半分迟疑,拿起加密电台的话筒,以最快的速度,把亚瑟的作战指令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了各作战单位。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个装甲团立刻完成战术拆分。
让娜的机械化侦察营率先动了起来。
麾下的AEC Mk.I 8×8重型装甲侦察车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大马力柴油机爆发出震耳的轰鸣,宽幅越野轮胎碾过松软的沙地,在清晨的荒漠里拖出一道道疾驰的烟尘。
它们将抢在德军反应过来的黄金窗口期里,抢占东侧的高地,并把所有能向东逃窜的路径,全部堵死。
第一、第二装甲营的各60辆流星中型坦克分别向南北两路快速展开,构建起外围警戒与封锁线,防止任何漏网之鱼逃脱,也防备着德军主力突然杀个回马枪。
而最前方的前锋分队,早已进入了攻击阵位。
这支由20辆流星中型坦克组成的前锋突击群,是第七装甲师的尖刀。
接到亚瑟“立刻开火”的指令后,车长们立刻借着沙丘反斜面的掩护,直接把坦克开到了距离德军车队不到1200米的射击阵位。
炮手们早已把高爆弹推入了6磅炮的炮膛,眼睛死死贴在瞄准镜上,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同轴机枪的射手拉开了枪栓,穿甲燃烧弹已上膛,只待开火的指令。
而此时的德军补给车队,对此还一无所知。
这支由37辆各型卡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沙漠里被前车压出的车辙印,慢吞吞地向东行驶。
和那些一线战斗的雅利安超人相比,他们最多算是一群杂鱼。
一夜的沙漠急行军,熬干了德军司机和护卫士兵的最后一点精力,不少人缩在驾驶室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连水壶掉在脚下都懒得弯腰去捡。
负责护卫的两辆轻型装甲侦察车,一辆歪歪扭扭地开在车队最前方开路,一辆懒洋洋地吊在队尾,车上的机枪手把枪架在一边,裹着军大衣缩在座位里,眼神涣散地扫过四周的沙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里是德军穿插部队的绝对后方,是安全区。
英军的主力要么在一百公里外的马特鲁港防线,要么被围死在托布鲁克的要塞里,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深处。
他们满脑子想的,只有尽快追上隆美尔的装甲主力,把油罐车里的汽油送进那些嗷嗷待哺的坦克里,然后他们就算完成了任务,可以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车队的指挥车里,负责押运的德军上尉正叼着烟,跟电台操作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甚至还在调侃前线的装甲兵们要是没了油料,就得跟步兵一样在沙漠里走路。
他们谁也没意识到,沙丘背后,20门6磅炮的炮口,已经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全车组注意,自由射击!优先摧毁领头油罐车、队尾指挥车与弹药车!开火!”
前锋分队指挥官的指令,通过车内通讯器传遍了每一辆坦克。
几乎是同一瞬间,这些流星坦克的炮口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喷出的火舌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宁静,高爆弹拖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向了毫无防备的德军车队。
轰然一声巨响,车队最前方的领头油罐车被直接命中。
6磅炮的高爆弹瞬间摧毁了油罐的钢制外壳,几吨航空汽油被引燃,瞬间发生了毁灭性的殉爆。
巨大的火球伴随着黑烟腾空而起,把整个车头炸得粉碎,滚烫的火雨向四周泼洒,黑色的蘑菇云直冲天际,连清晨的阳光都被这冲天的火光盖了过去。
爆炸的冲击波把旁边的一辆护卫装甲车直接掀翻,燃烧的汽油顺着沙地四处流淌,瞬间把车队的前半段变成了一片火海。
几乎是同一时间,车队末尾的指挥车也被两发高爆弹命中。
整个车厢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刚才还在抽烟调侃的德军上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整个车身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车队里正守着电台的操作员,刚反应过来要伸手去按发报键,想给隆美尔的主力发出遇袭预警,狂暴的冲击波就撕碎了车厢,连人带电台一起被掀飞到了半空,在漫天的火雨里被炸得尸骨无存。
第一轮齐射,就彻底打瘫了整个德军车队。
领头的油罐车炸成了火球,彻底卡死了车队前进的路线,队尾的指挥车被摧毁,整个车队失去了指挥,连有效的预警都发不出去,中间的两辆弹药车连带着车厢里的炮弹、子弹被高温引爆,发生了更恐怖的连环殉爆,整辆卡车像炸开的鞭炮一样,四处飞溅的破片把周围的薄皮卡车打得千疮百孔,也把附近的德军士兵撕成了碎块。
剩余的德军彻底懵了。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震得他们耳膜生疼,驾驶室的玻璃被冲击波震得粉碎,滚烫的热浪裹着沙粒拍在他们脸上。
司机们疯狂地踩着刹车,却在慌乱里让卡车撞在了一起,把本就狭窄的行进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不少士兵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想找地方躲避炮弹和烈火,可不同于在欧洲那些田野上作战的时候,在空旷的沙漠里,连一块能挡子弹的石头都没有。
“开火!继续压制!机枪扫射,打掉他们的步兵!”
指挥官再次下令,流星坦克一边缓缓向前推进,一边持续开火。
6磅炮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拥挤的车队里,一辆接一辆的油罐车、卡车被命中、引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彻沙漠,每一次爆炸,都让这片火海的范围再扩大一分。
车顶的重机枪和同轴机枪也同时咆哮起来,密集的子弹扫过那些跳车逃窜的德军士兵。
有人刚摔下卡车,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机枪子弹打断了双腿;有人慌不择路地往沙丘方向跑,没跑出几步,就被追来的子弹放倒在沙地里。
少数几个士兵抱着毛瑟步枪,想躲在卡车残骸后面组织反击,可坦克的高爆弹直接连人带车一起炸碎,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下。
那两辆负责护卫的轻型装甲车,比起木制甲板的卡车好上一些,但好的不多。
前头开路的那辆被油罐车的爆炸掀翻,里面的士兵还没爬出来,就被流淌的汽油烧成了焦炭。
队尾的那辆刚想调转车头,就被一发穿甲弹直接洞穿了正面装甲,车内瞬间燃起大火,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整个战斗从第一声炮响起,就成了一场一边倒的猎杀,一共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当亚瑟率领着主力部队赶到战场外围时,沙漠里只剩下还在熊熊燃烧的德军卡车残骸。
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整个现场,车组成员们拿着斯特林冲锋枪跳下战车,清剿零星躲在残骸后面的剩余德军,收缴俘虏。
整个德军补给车队,没有一辆车能逃出包围圈,37辆卡车尽数被摧毁,护卫的德军非死即俘,连一个能跑出去给隆美尔报信的传令兵都没留下。
第七装甲师在这场突袭战中,没有一辆坦克受损,没有一名士兵伤亡,以零伤亡的代价,彻底摧毁了德军第15装甲师的这支燃料补给队。
亚瑟算了一下,这差不多是隆美尔第15装甲师庞大后勤序列里的一支卡车分队。
要支撑上百辆坦克、数百台装甲车辆的千里沙漠突击,靠这三十几辆卡车肯定是不够的。
看来隆美尔并没有像奥康纳一样,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想必在沙漠里还有多个类似的油料补给车队。
但这并不妨碍装甲兵们因为这场进攻而士气大振,这是他们自溃败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击,并且全歼了一支德军车队。
坦克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前锋分队官兵的欢呼,士兵们互相调侃,说这是圣诞节里,给隆美尔准备的最惊喜的礼物。
赖德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脸上同样是掩不住的兴奋,转头对着亚瑟说道:“长官,太漂亮了!前锋分队打得干净利落,整个补给车队全被我们端了,连一个报信的都没跑掉。”
“隆美尔绝对想不到我们就这么狠狠地踹了他的屁股!”
亚瑟推开指挥坦克的舱门,缓步走下坦克,军靴踩在还带着战火余温的沙地上。清晨的风卷着火场的热浪扑面而来,混着刺鼻的汽油味、硝烟味和金属被烧糊的焦味,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兴奋,依旧是那副从容平静的样子,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望着眼前那片连绵的火海,看着那些在高温里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缓缓开口,,清醒而冷静:“赖德,你要记住,在这片沙漠里,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从来都不是坦克的装甲有多厚,炮口有多粗。”
“是油料,是弹药,是看不见的后勤线。”
他的目光望向东方的沙丘深处,那是隆美尔的第15装甲师主力的方向。
“但这只是开胃菜。”亚瑟的声音很稳,“隆美尔很快就会得知这支补给车队被摧毁,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抬手整了整军帽,对着赖德下达了新的指令:“让前锋分队收拢,让娜的侦察营立刻前出,扩大搜索范围,必须第一时间重新锁定第15装甲师的准确位置。”
“全师保持战斗队形,继续向东推进,我们要死死咬住隆美尔,绝不能给他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随即他对着通讯参谋下达了指令:“立刻给开罗第八集团军司令部,蒙哥马利将军,发最高优先级的加密电报。”
“致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蒙哥马利中将:我第七装甲师于1940年12月25日清晨7时10分,在托布鲁克东南120公里处的沙漠区域,发现并完成对德军第15装甲师一支燃料补给车队的围歼,击毁全部14辆重型油罐车、11辆弹药及补给车,歼灭护卫部队,我部零伤亡。”
“经战场侦察与动向确认,德军第15装甲师主力,正沿东南方向干涸河谷,向马特鲁港实施纵深穿插,目标直指我军马特鲁港防线南侧侧翼与后方纵深。”
“当前德军主力位置,距马特鲁港主防线预计不足80公里,按其行进速度预判,最快于今日中午即可抵达防线前沿。”
“请司令部立刻下令马特鲁港守军全线进入最高战斗戒备,加固反坦克防御体系,做好应对德军装甲突击的全面准备。”
“调配防线预备队,向南侧侧翼机动,填补防御空白,封堵德军穿插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