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这里非洲军团的四号用的就是长管50毫米口径火炮(反装甲型号)或者75毫米短管炮(反步兵型号),长管75还要一阵子。
中午十二点整。
率先开火的,是德军的105毫米口径榴弹炮群。
在RTS的警报中,亚瑟缩回车舱内。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天际,沉重的炮弹划过抛物线,越过起伏的沙丘,狠狠砸向英方第一道防线。
连绵不断的轰鸣在阵地正面炸裂,狂暴的气浪将沙土掀起数十米高,浓烈的硝烟遮蔽了烈日。
英军这边,所有流星战车的舱盖都已死死锁紧。
沙地随着远处的爆炸剧烈震颤,细土顺着观察缝簌簌落下。包裹在厚实的均质钢板内,车组们听着怠速运转的引擎轰鸣,握紧了手里的操纵杆与击发踏板。
对于这种程度的炮击,只要不是倒霉到被榴弹直接灌顶,单纯的冲击波和弹片还是无法撼动流星战车的装甲。
德国人的炮击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持续了五分钟,平均下来每门炮也就打出了十几二十来发炮弹。
隆美尔和亚瑟都很清楚,这场战斗的主角不是那些笨重的牵引式火炮,把宝贵弹药挥霍在无意义的火力洗地上纯属给自己放血。
指挥舱内,亚瑟盯着RTS光幕上逐渐消退的红色弹着点,面无表情。
他听出了炮击的意思,那是隆美尔在向他发出决斗的邀请。
对决,开始了。
随着信号弹升空,德国人的正面突击群动了。
八十二辆三号与四号坦克排成了密不透风的楔形阵列,发起了全面冲锋。迈巴赫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宽大的履带无情碾碎沙砾,在开阔地带卷起冲天尘柱,那是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紧随其后的是搭载着装甲掷弹兵的半履带车,上面的车载机枪不断向前倾泻弹药,打得沙丘前沿尘土飞扬,试图干扰英军车组的观测视野。
把这种薄皮运兵载具直接投入坦克的一线冲锋,并非隆美尔失去理智。
面对英军坦克性能上的优势,仅仅依靠三号和四号很难破局。他需要这些掷弹兵在突入两百米范围内时跃出车厢,充当填进绞肉机的最后筹码。
一旦拉近距离,他们将顶着同轴机枪的扫射,冲到流星坦克的死角,用反坦克榴弹和炸药发起惨烈的近身爆破。
为了撕开阵地,哪怕付出成建制的伤亡,也在所不惜。
“全速推进!碾平他们!”德军指挥官的嘶吼在截获的公共频段里回荡。
德军冲锋的编队不断提速,迈巴赫引擎的轰隆声震天动地。
一千二百米,一千一百米,一千米。
亚瑟靠在椅背上,视线锁定半透明的战术面板。
视野中,冲得最靠前的那四个红色标识已经越过标定射界,彻底暴露在一线阵地的炮口之下,一千米的距离,六磅炮对三号和四号有着极高的击穿概率。
他果断下达开火指令:“一线各车组注意,目标敌军坦克,自由开火!”
沙丘棱线后方,突然喷发数十道刺眼的火舌。
早已按捺不住的流星车组,在一千米的距离上同时开火了。
六磅炮的齐鸣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被冒穿甲弹脱膛而出,带着笔直的轨迹,狠狠砸向迎面扑来的德军车阵。
首轮齐射便是迎头痛击。
排头的四台三号坦克几乎同时被命中。
尽管车体正面临时加焊了厚实的防护钢板,却根本挡不住六磅炮在一千米这个距离上的垂直一击。
弹头撕裂了外壳,金属碎片贯穿了战斗室,引燃了内部堆放的发射药。
惊天动地的殉爆接连发生,一座座沉重的炮塔被接连高高抛向半空,巨大的火团在队列中央猛烈炸开,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自由射击!发挥射程优势!优先点名那些长管四号坦克!”英军坦克营长不忘亚瑟的命令。
射手们迅速找到了各自的目标。
装填手将沉重的弹药推入炮膛,炮手踩下击发踏板,炮口喷出烈焰。
退壳、装填、再次索敌,动作行云流水。
一轮射击完毕后,驾驶员立刻按照战前亚瑟告诫他们的那样,拉动操纵杆,立刻将战车退回掩体躲避。
不退回去干嘛,挨揍吗?
果然,遭遇迎头一棒的德军坦克群立刻展开反击。
三号与四号坦克的主炮接连轰鸣,一发发穿甲弹砸向一千米外的沙丘阵位。
这些德军士兵们没有亚瑟那样的RTS数据分析辅助,他们也不知道这些新式火炮对对面的英军坦克是否有用。
但有一件事情他们很清楚,那就是对面有英国人的坦克,我得把炮弹从炮管里送出去。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流星坦克的正面倾斜装甲的防护能力。
几发命中的炮弹在撞击倾斜前装甲的刹那,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直接被坚硬的钢板弹开,打向了半空,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在千米距离上,德军的反击很难对流星坦克造成实质性杀伤。
“该死!我们的火炮在远距离还是打不穿他们!不要停!全速推进!压到六百米以内再开火!”德军装甲营指挥官在电台里嘶吼着,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看着炮弹被弹飞,他的心凉了半截。
在远距离对射完全是单方面挨打,只有贴近到六百米的有效击穿距离内,他们才有机会在乱战中冲垮对方。
德军士兵们别无选择。
从出发阵地踩下油门的那一刻起,退路便彻底断绝。
怎么退?把脆弱的尾部装甲暴露给六磅炮,死的更快。
没办法,在第一轮打击下幸存的德军坦克只能顶着迎面扑来的六磅炮弹雨,死死踩住油门向前继续猛冲,他们只能祈祷这四百米的死亡距离能过得快点。
但德军士兵们也不是什么也没做,在法兰西的时候他们就经常面临打不穿联军坦克的窘境。
他们的炮塔依然在剧烈颠簸中不断开火。
经验丰富的车组试图用盲目的曳光弹道和扬起的沙尘,干扰英军车组人员的视线。
但对面的英军也早已不是一个月前的英军了。
经过了亚瑟的亲自调教,现在的他们强的可怕。
在毫无遮蔽的开阔地上,德军装甲部队的每一次履带推进,都在用同伴的废铁铺路。
随着弹头一次次在流星战车正面被弹开,而英国人的火炮却能轻易打穿自己,性能上的绝对碾压,对于装甲兵的士气而言是致命的。
车长们死咬牙关,他们现在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透过潜望镜,亲眼看着侧翼的友军坦克接二连三化作爆燃的火球。
这个过程是煎熬而又折磨的。
电台里充斥着德军车长和炮手们的杂音与绝望的嘶吼。
死神的镰刀随时会砸碎自己的炮塔,但在无路可退的旷野上,驾驶员只能把操纵杆推到底,在这片钢铁炼狱中硬扛着继续向前碾压。
400米的距离对于坦克而言转瞬即逝。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就有超过20辆德军坦克被摧毁,化作燃烧的残骸。
跟进的半履带装甲车也接连被高爆弹命中,变成一堆堆扭曲的废铁。
幸存的掷弹兵们只能翻身跳下车厢,趴伏在地上狼狈躲避,变成了纯步兵的他们根本无法配合坦克推进。
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残存的德军坦克终于硬生生顶着炮火,冲到了距离英军阵地不足六百米的位置。
拉近交战距离后,德军的穿甲弹终于取得了战果。
一台流星坦克的正面装甲终于被破防了,滚滚黑烟伴随大火涌出,英军车组人员惨叫着爬出车体。
另一台则被打断了右侧履带,横瘫在原地失去了机动能力。
但这微末的战果的代价却是德军坦克接连被毁,楔形编队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就在正面战区陷入绞肉战的同时,南侧的哈拉尼谷地,隆美尔的绕后部队也在行动。
第三营长冯·科赫少校坐在指挥座上,死死盯着手中的行军图。
他率领着七十四辆坦克与十二门突击炮,借着高耸沙丘投下的阴影,已经绕行了十几公里。
只要穿过前方这片狭长地带,就能直插英方左翼大后方,完成合围。
为了确保隐蔽,全营执行了最严格的静默纪律。所有无线电关闭,仅靠旗语和灯光传递指令。
引擎转速被压到最低,车队像一条长蛇般缓缓蠕动。
科赫透过观察窗看向外界,现在的他还充满了自信。
正面战场的动静看起来挺大的,英国人的全部注意力肯定都在那,自己的这次奇袭必将大获全胜。
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早已尽在亚瑟的掌握中。
从拔营的那一刻起,整个迂回编队的行军轨迹,在亚瑟那半透明的光幕上,就已经标记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转向,都实时同步在地图的右下角。
而科赫自认为隐蔽的机动路线,正是亚瑟提前圈定的绝佳伏击场。
他们带队钻进的这片谷地,就是系统面板上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钢铁坟墓。
12:15,哈拉尼谷地。
这是一道被连绵绝壁夹在中间的天然裂隙,地势低洼,只有一条仅供两辆载具并行的狭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