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唐吐蕃还未亡国之际,青天盟其实就与雪域三宗开始勾搭,最关键的中间人,就是明妃苏檀音。
正是通过她穿针引线,青天盟才得以与雪域三宗的实权人物搭上关系,许以重利,渐次渗透。
后来青唐吐蕃覆灭,西夏朝堂都说,是因国师院“地听子”咩布迷崖麾下的暗谍居功至伟,青天盟对此却只是嗤之以鼻。
分明是他们早早劝降了雪域三宗,使得他们在青唐吐蕃生死存亡之际没有全力支持,不然光凭国师院那些养尊处优,害怕伤亡的娘气武者,也想啃下吐蕃这块硬骨头?
而现在,明妃在凉州推行杏林盛会,背后也有青天盟的支持,原本一切顺利,结果突然急转直下,死伤得猝不及防。
野利苍狼望着城外茫茫夜色,独眼中凶光闪烁,却也只能道:
“小娘们,老子帮你牵制住追兵,你能否活下来,就看造化了!”
……
“唔!”
意识如潮水般缓缓上涨,逐渐冲刷掉混沌的迷雾,明妃苏檀音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眼中的迷茫持续了许久,才逐渐被清晰的理智取代,她缓过神来,首先按了按胸腹位置。
药效惊人!
她那晚被老喇嘛多吉丹增的“大威德金刚掌”轰中,同时又强行催发了时轮法器的功效,以轻功遁走,内外皆伤。
她也是精通医术之辈,估摸着这样的伤势,至少需静养半年方能稳住根基,稍有起色。
可如今,仅仅过去半个多月,胸腹间那股焚心裂肺的剧痛竟已消散,只余下真气运转时的滞涩与虚弱感。
“无名”的医术,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话说回来……
应该是过去半个多月吧?
这药效唯一的副作用,便是那股无法抗拒的,如潮水般袭来的昏睡之意。
她这段时间,清醒的少,大部分时候都陷入深度的睡眠,以致于这回醒来,周围的环境都不同了。
身下是铺着干草的土炕,鼻尖萦绕的是泥土与陈旧木料的气息,转动略显僵硬的脖颈,一处简陋却严实的土房映入眼帘。
“此处是……”
“这里是肃州。”
门帘掀动,展昭的声音随之传入,带着商素问走了进来。
“肃州?!”
明妃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几乎要挣扎坐起:“国师院设在河西,用以关押重犯的秘牢,不就在肃州?”
“是啊!”
展昭微笑:“姑娘可曾听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明妃:“……”
这是什么狗屁话?
照这个理论,你怎么不干脆潜入兴庆府皇宫大内?
那才是西夏腹心,最最危险之地!
似乎看穿了她的腹诽,展昭接着道:“姑娘不必过于忧虑,选择肃州,并非莽撞,而是我们深思熟虑的结果!老医圣那一辈的高人,与逍遥派掌门无瑕子前辈,当年是否有几分交情?”
明妃心头一跳,含糊应道:“师父确曾提及无瑕子前辈的风姿……”
“这就是了!”
展昭道:“姑娘之前说了,逍遥派的传人被国师院拿了,正关在秘牢之中,我们此来正是借逍遥派之力,安然离开河西。”
明妃再度变色:“你……你不会要劫秘牢吧?”
她将这件事情告诉这两人,也是希望对方将消息散播出去。
得知了这个秘密后,雪域三宗是准备利用大做文章,进一步引发李元昊对于国师院的恶感,甚至直接下手压制的。
但明妃现在为了自己的小命,已经顾不上雪域三宗的大局,就先散播消息,让国师院和青天盟斗起来,无暇顾及她西去即可。
万万没想到,这两位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带着自己跑来了肃州。
所幸展昭与商素问并肩,微微一笑:“姑娘你看我俩,是能劫大牢的人么?”
明妃瞧着这对人畜无害的情侣,松了口气,连连摇头:“不是!当然不是!少侠莫要冲动就好!”
“自然不会冲动行事……”
展昭道:“我们是相信无瑕子前辈,既然他的弟子不幸失陷于国师院手中,肯定会来肃州营救,到时候,我们正好与逍遥派同行,一路离开河西,有了高手护送,这却是比单独上路要稳妥多了!”
“少侠所言不无道理……”
明妃眼神闪烁,有些心虚。
她能骗骗眼前这两位年轻人,是欺负对方见识少,若是真到了无瑕子那等历经风雨的老前辈面前,就算对方没亲眼见过小医圣,也难保不露破绽。
所以明妃眼珠转了转,轻叹道:“可逍遥派是来营救同门的,如何能正好带上我们?到时候,我等不是反成了拖累?万一累及营救失败,我实在无颜回去见师父啊!”
这个借口确实不错,然而展昭目露奇色:“姑娘身为杏林会主,医圣传人,在得知逍遥派门人被擒,难道没有任何营救的打算么?”
明妃僵了僵,缓缓地道:“当然有,江湖同道受难,我小医圣岂会袖手旁观?”
“这就是了!”
展昭颔首:“还请姑娘教我们,你原先是打算怎么帮忙的?”
明妃大脑疯狂运转,但或许是近来喝药昏睡的时间太长了,她平日里也算是智计人物,此时却有些浑浑噩噩,居然一时间编不出来:“我……我……我要怎么帮忙呢……”
展昭等待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商素问等待着,嘴角歪了歪,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眼见这两位神情不对劲,明妃心头一颤,现在的小命可就系在两人手上了,如果被对方怀疑身份,那就真的完了。
咬了咬牙,她只能将真相说了一半出来:“不瞒两位,国师院高层其实有我的耳目……”
“噢!”
展昭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怪不得国师院秘密拿了人,连西夏之主李元昊都被瞒住,姑娘身为局外人却知晓,那高层耳目是入了杏林会了?”
“不!他不是杏林会的!”
明妃脑子浑浑噩噩,居然将对方的身份透露出来:“他是云丹多杰早夭的二弟子芭里漆的亲弟弟芭里洪,从小不学无术,却因为有着贵胄的身份,在秘牢内谋了个职位,平日里中饱私囊,十分贪婪。”
展昭赞道:“跟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能将这等人收为己用,姑娘果然行事灵活,不拘一格!”
对方能自己脑补,让明妃松了一口气:“不错!不错!只要能救出我江湖同道,恶人也得利用,我原本就想着,利用芭里洪来个里应外合,将那位逍遥派传人救出来……”
展昭道:“那现在呢?”
明妃怔了怔神道:“现在如何?”
“姑娘先前在杏林盛会上有言,医者,仁术也,仁心在前,济世为本!”
展昭目光熠熠:“现在姑娘虽然伤重,但我等侠义之辈,向来舍己为人,你该怎么做?”
“我都这样了,还要去救天山逍遥派的人?!”
明妃险些将这句话吼出来,但终究还是压制下去,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无名’小友说的对,我小医圣就算自身难保,也要去救人……”
说完这句话,她眼眶真的一红,泪水涌了出来。
自己有这么伟大么?
哦……
是小医圣伟大啊!
要不还是算了吧,别装下去了,这人设好难维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