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灵儿暗暗叫好。
雪域三宗也就是早没碰到你,早碰到你,估计早完了。
相比起来,云丹多杰与雪域三宗的仇怨积攒了几十年,至今也没灭了一脉啊!
高下立判!
云丹多杰终于恼怒起来,脆生生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哼!狂妄!这些年间,死在我国师院手中的三宗高手何止数百?你莫要以为仗着几分出其不意,侥幸得手了一次,就把那传世数百年,根深蒂固的大雪山宗门给看轻了!”
他麾下九位亲传弟子,国师院一众高手,这些年间与雪域三宗相抗厮杀。
虽然没有像天龙教、万绝宫那样,不计一切的折损下一代英才,但杀的三宗菁英人物,确实不在少数。
怎的到了这位嘴里,好像他这些年什么都没做一样。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雪域三宗底蕴深厚,绝非易于。
但展昭目前就是有实打实的战绩,也指出关键:“金刚寺虽然逃回去了一个老喇嘛,但此人并不知我的手段,防备的也是五仙教圣女,更不会料到有人敢上雪山……兵贵神速,要灭雪域三宗,就得快!若此时瞻前顾后,错失良机,等他们缓过气来,互通消息,严加戒备,再想动手,便是难如登天了!”
云丹多杰目光闪烁起来,片刻后摇了摇头:“话虽在理,但人手远远不足!”
展昭道:“自然不止是我们几人,届时我自会邀约一二好友,前来助臂。”
云丹多杰暗暗哼了一声。
这话说得轻巧,好像交友满天下似的。
关键那可是雪域三宗,你的朋友也得有那个进击的实力!
怎的,再招两位大宗师来啊?
“雪山之事,确应速战速决,可从长计议……”
然而这位不愧是国师,虽然问题渐渐转到雪域三宗上面,但绕了一圈,他又重新回到苦儿的归属上:“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苦儿被他目光一扫,顿时如同受惊的兔子,又往展昭身后缩了缩,浑身紧绷,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确实以他的精神状态,连精神异力那一关都过不了,云丹多杰真要下狠手,照面间就能让其倒下。
展昭横跨半步,将苦儿完全挡在身后,态度依旧坚决:“不行。”
但他也并非一味强硬,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将他带离河西之地,远离西夏,如何?”
云丹多杰缓缓摇头:“我不放心。”
他半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西夏,却是绝对不容许这个铁面人到处乱跑的。
“既如此……”
展昭不再多费唇舌,周身气息陡然再度升腾,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眸光锐利如初,双手自然下垂,已然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那就继续来战吧!”
话音落下,战意再起!
说这些话的关头,展昭一直在运动疗伤。
自从点亮了第五道窍穴神异“烛渊”,他以自身证得的大日如来,无上慧光为烛,照彻生命本源那无尽幽深的深渊,达成对肉身、真气乃至武道本源,一种彻底的内视洞察。
如此不仅可内视己身,洞察那些潜藏极深的暗伤,更能进一步观照他人的气机流转与本源状态。
方才的最后一击,展昭受的伤势,比起云丹多杰要重得多。
但双方恢复的阶段,展昭恢复的速度,又比云丹多杰快得多。
所以此时此刻,他倒是乐意话不投机,正好延续之前意犹未尽的交锋。
云丹多杰胸口确实还隐隐作痛,眼见这小子……这位小友又摆出架势,语气不由地缓和下来:“年轻气盛,这般好斗,遇事便只知诉诸武力,可不是长久之道!”
展昭不答,只是剑气升腾。
“啧!”
云丹多杰隐隐皱眉。
他一路追踪至此,暗中观察了这个无名小子一段路,就觉得此人极度难缠,感觉威胁程度比起自己的大弟子仁多泉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知仁多泉可是三境合势宗师,是他最得意的传人。
但云丹多杰原本的预计,也顶多是打杀不了,此子带着那个五仙教圣女和医圣的传人逃走,那苦儿自然是落在他的手里。
至于那个明妃,是不是随手打死,根本无所谓,直接被忽略的货色。
但现在双方战力相抗衡,云丹多杰也不希望彻底翻脸,树一个这样的敌人。
毕竟他现在抢走了苦儿,对方若是不愿罢休,那国师院家大业大,也经不住这种人物的折腾……
所以权衡利弊后,云丹多杰提出了一个折中之策:“也罢,我与你们同行,看着此人离开河西,你敢么?”
眼见这位真的不愿再打下去,展昭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拒绝,收起了架势,周身升腾的气息缓缓平复:“有何不敢,那便如此吧!”
“好!”
云丹多杰深深凝视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衡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随即,他不再多言,小小的身影倏然向后飘退,几个闪烁间,便已融入戈壁朦胧的夜色深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确认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完全远离,一直紧张旁观的虞灵儿才松了口气,赶忙拉着商素问跑了过来。
商素问更是二话不说,纤纤玉指第一时间轻轻搭上了展昭的手腕,仔细探查其脉象。
展昭对着两女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无妨。”
他自出道以来,两场受伤最严重的交锋,第一次是青城山对阵金无敌,第二次就是河西戈壁对阵云丹多杰。
对阵金无敌的那场,直接奠定了他先天道的无上根基;
而对阵云丹多杰的这一战,也让他对诛天剑阵的雏形,对法相的运用,关键是对自身武学的进一步剖析,有了极其宝贵的感悟与印证。
因此,相比起肉身上的些许伤势,他更觉欣然。
大宗师好啊!
得战啊!
商素问细细探查片刻,确定这位的伤势确实在飞速复原,就算没有自己出手,修养个十几日肯定也能痊愈,不由地放下心来,又低声传音:“云丹多杰的‘五内’也不对劲,‘神’太浓郁了……”
展昭目光一动:“是么?”
对方那磅礴浩瀚,无孔不入的精神异力,确实强得超乎常理。
若按医圣一脉对五内的衡量,这种“神”过于强盛的状态,或许本身也意味着某种隐患或独特的修炼路径?
“此事容后再细究。”
展昭没有深谈,眼下并非探讨的良机。
众人寻了一处背风的沙丘,草草扎下帐篷。
展昭入内,盘膝坐下,凝神静气,打坐疗伤,梳理此战收获。
商素问陪在身边。
虞灵儿则承担了守夜之责。
倒是苦儿一发现云丹多杰离开,马上也放松下来,埋头呼呼大睡。
唯独明妃苏檀音身份尴尬,独自在帐篷一角歇息,却是心绪翻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戈壁的夜晚寒冷而漫长,终于一点点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熹,戈壁滩上笼罩着一层清冷的薄雾。
明妃小心翼翼地起来,却又瞬间凝固。
因为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帐篷之外:
“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