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
来不及多言,在头顶那令人窒息的金属风暴彻底合拢之前,扶桑武者与破浪斩蛟门仓促间合成一股力量,朝着远离金属洪流核心盘旋的一侧,埋头猛冲。
场中汇聚了五位宗师战力。
扶桑四人,分别是眠狂五郎、泉镜幽斋、鬼丸国重和风魔小太郎;
破浪斩蛟门则是门主周海,以握奇剑晋升的宗师。
尽管五人里面没有一位真正的三境宗师,二境与三境的分水岭还是太难跨越了,但这五位宗师合力,再加上身后十数名扶桑武士与上百位破浪斩蛟门核心弟子凝聚的气血与战意,形成的整体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在死亡的巨大威胁下,所有人再无保留。
气机疯狂交互,护体真气、刀罡剑气、忍术力场、奇珍异力,种种不同属性的能量被强行统合在一起,竟在队伍外围硬生生撑起了一圈凝如实质的护体光晕。
这光晕在头顶金属洪流呼啸声的压迫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因为众人不计代价的催动,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厚重,如同一枚逆流而上的巨大光卵。
感受着这合力撑起的坚实屏障,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双方人马,心头都不由自主地一松,生出一股安全感来。
“来者太狂了!”
“有这等实力,若是先用雷霆手段,集中力量偷袭我等宗师,重伤甚至杀死一两人,剩下的绝对战意涣散,一击即溃!”
“他却偏偏这样杀上来,正面笼罩全岛,一副要全歼的架势,这才给了我们聚拢力量,拧成一股绳的机会,真是愚蠢啊!”
风魔小太郎又冷笑起来。
这也许是绝顶高手的通病了,总执着于堂堂正正,不屑于使用更有效率的战术。
而身为忍者,只要达成目的,无论用怎样的手段,他都不会有半分抗拒,稍作判断后,就高声道:“冲到海边,就有希望!”
“好!”
其余人闻言也精神大振,将全身力量灌注到脚下的奔袭与头顶的防御中,拼命朝着认定的方向突进。
这个应变思路确实清晰。
如果无法正面强行突破这金属洪流的空中封锁,那就退而求其次,跳入海中!
凭借精湛的水性,借助海水的阻力、洋流的变化、水下复杂的环境,必定能极大削弱对方那铺天盖地的金属飞刃的威力。
一旦进入水下,战场主动权就有可能易手。
然而很快。
乐观的情绪如同被冷水浇灭。
头顶的金属呼啸声依旧!
四面八方涌来的锋锐压迫感,越来越无边无际!
他们明明在全力奔跑,按照碎浪屿的地形大小,此刻早该抵达岛屿边缘,看到海面……
可放眼望去,周围依旧是被金属洪流扭曲光线后形成的昏暗景象,怪石灌木的轮廓模糊扭曲,根本分不清具体方位。
“怎么回事?怎么走不出去?”
“不对!你们看脚下!我们在转圈啊!”
破浪斩蛟门的弟子按捺不住,更有人惊恐地叫喊出来。
其实不少人已经发现了,熟悉的脚印再度出现,他们以为是直线突围,实则是绕了大半圈,又重新回到了先前的驻地。
“幻术?不对……是心灵秘法!这金属风暴本身扭曲了我们的感应,尤其是当人多势众,气机相连的时候!”
泉镜幽斋闭目凝神片刻,猛地睁眼,嘶声道:“所有人的五感认知,对距离的判断,都被这笼罩天地的‘势’影响了,人数越多,受到的影响就越强烈!”
眠狂五郎一怔,马上明白:“这是逼着我们陷入两难的境地啊!”
相比起方壶城听涛崖上的璇玑卫,在千罪洪流下被直接掉落悬崖,摔得半死,在场的五位宗师原本没有那么容易被蒙蔽。
但问题在于,他们为了抵挡这金属洪流,与在场的所有扶桑武士与破浪斩蛟门人气机连接在一起。
个体或许能凭借宗师的境界予以抵抗,但当所有人的感知被强行绑在一起,形成一个脆弱的整体时,这个整体反而更容易被那无孔不入的“势”所渗透所扭曲!
正如铁锁横江,一艘船烧起来了,其余船只最后也得葬身火海!
所以现在,两难的抉择来了——
一个选择是,五位宗师连同所有门人弟子,继续气机相连,撑起护体光晕,在金属风暴中艰难移动,或许能够防得住,代价却是他们将一直被困在这被扭曲的感知牢笼中,如同蒙眼拉磨的驴,永远在碎浪屿上徒劳地转圈,根本闯不出去。
唯一的希望,就是赌对方操控如此规模的金属洪流,消耗巨大,无法持久,最终力竭而撤,但这希望显然太过渺茫了。
另一个选择则是,五位宗师果断切断与门人弟子的气机联结,甚至彼此之间也暂时分离,凭借个人修为强行冲破心灵干扰,各自寻找生路。
以宗师的实力和对危险的直觉,单独行动或许真有一线机会辨明方向,冲出重围,至少不会全员覆没于此。
但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失去了宗师庇护和战阵整合的那些扶桑武士与破浪斩蛟门人,将会瞬间淹没在千罪洪流之中,连像样的抵抗都不会有,只会如同被巨浪卷起的泡沫,眨眼间便消散无踪,尸骨无存。
“不能坐以待毙!该舍弃的就要舍弃!找到突破口,我等以遁术离开,无论谁先一步脱身,立刻去归墟岛外寻剑圣大人!”
四位扶桑宗师很快交流完毕,冷漠地看一眼麾下的武士,毫无感情地移开了视线。
“我的门人,我在这里的门人多是精锐,又愿意听从我的命令,岂能在这里放弃?”
另一边,周海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拼命尝试将真气向外延伸,试图穿透那层金属风暴带来的迷雾,找到哪怕一丝海风的气息或水汽的方向。
然而,他的真气感知如同泥牛入海,一触碰到周围那无处不在的金属锋锐之气,便被搅得粉碎,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与刺痛。
当第三次绕回原地,这位门主的脸色已是惨白,高声喊道:“在下破浪斩蛟门周海!不知……不知我门究竟因何事,开罪了尊者?!还请尊者明示!我等一定会请罪的,还请饶我门下一命啊!”
按照江湖规矩,哪怕自己不知因何事得罪了对方,至少露面有个说辞,找个借口也好,为什么直接连一句话都没有,痛下杀手,且是满门灭绝的姿态啊?
面对他的病急乱投医,扶桑四宗师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他们之所以在三派里面选择周海,就是看中此人心性最是不堪,这才好鸠占鹊巢,由破浪斩蛟门开始,一步步蚕食东海,在这处富饶的地方扎下根来。
可惜,终究是废子……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周海高声的尖叫居然得到了回应。
轰隆!轰隆!轰隆!
伴随着周遭三处震动声,在宗师的敏锐感知下,那浩瀚无垠的金属洪流深处,升起了三座巍峨古朴,散发着苍茫剑意的“门”的虚影!
这三座剑门呈三角之势,将整个碎浪屿笼罩在内,之前那迷惑感知,令众人不断打转的心灵异力,就是从其中一座剑门上释放出来的。
“那是……阵眼?”
泉镜幽斋第一个失声低呼,他精通心念与阵法之理,瞬间看出了这三座剑门虚影绝非幻象,而是以无上剑意为核心的剑阵枢纽!
正如横练功夫有死穴,但凡阵势最重要的也就是阵眼,阵眼一破,再恢宏强大的阵法也会宣告破灭……
所以为什么啊?
对方为什么主动将阵眼展示出来?
毋须猜测,一道语气淡漠,仿佛从极高远的苍穹传来,却又清晰环绕在每个人耳畔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生机在此,尽管来闯,尔等若能破阵而出,本座绝不追杀!”
话音落下,三座剑门,轻轻一颤!
嗡——
一股比之前纯粹威压更加具体,更加致命的诛绝剑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以那三座剑门为中心,浩浩荡荡地扩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被金属风暴笼罩的空间。
诛天剑阵,正式展开!
于金属风暴外围,展昭一手负后,一手按住剑匣,周身真气正毫无保留地灌注其内。
而刘芷音和谢灵韫各自怀抱古琴,立于左右两侧。
他们本来是想要阻截分散逃跑的扶桑宗师,结果发现,根本没必要。
这位一人出马,就足以将此处一锅端掉!
甚至放水了。
刘芷音起初也有些奇怪:“为何要主动提点?”
随后明白了:“原来是要试演剑阵之威!”
不错。
展昭之所以选择以如此浩大张扬,毫不掩饰的方式降临碎浪屿,一来是为了摆明车马,找的就是小鬼子的麻烦,包括与小鬼子勾结之人。
二来则是趁机演练新阵。
他的诛天剑阵,之前是由六爻无形剑气配合心剑神诀构成,前者为“绝”,后者为“陷”,整合的效果是将阵势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但凡入此阵者,只要战力不及他,便是必死无疑,再难通过轻功或者其余手段逃遁。
不过虽然对下碾压,但对上的威力,并没有显著的提升。
毕竟诛天剑阵原本由天心飞仙四剑客各施展自身最强的剑法组成,展昭以一己之力展开剑阵,所使用的又只有一半的剑法,单纯的剑阵威力上面,自然显得差强人意。
但现在不同了,四大剑客的剑法里面,他又习得八剑齐飞,而且根据如今的武学境界,将无上剑道融入八剑齐飞中,无论是与最初的八剑齐飞,还是与赵梦璃习得的那版强化,都有了显著的区别。
由此重组升华的诛天剑阵,与昔年天心飞仙四剑客所布的诛天剑阵,自然也开始产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