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言得知了三位守狱人的身份与状态,关注点果然第一时间落在铁云铮身上,动容道:“铁血大旗门的铁门主!居然会沦为这般!”
他终于明白,之前天绝说“血剑奴”封无眠不是疯了,而是有点死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昔日中原四剑客里面的三位被囚禁,已是足够骇人听闻的事情了。
五大门派里的铁血大旗门门主明明是阵亡在国战里面的,如今变为了守狱人?
想到这里,戒言咕嘟吞咽一下口水,又询问道:“万绝尊者呢?万绝不会也被?”
如果那位万绝宫主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就太可怕了!
戒空安慰:“师弟放心,陈灵枢还办不到那样的事情,万绝尊者是天人,他若能奴役天人,世间早就是此人的天下了,也不必藏头露尾,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持愿神僧道:“陈灵枢借三大家族之地囚禁三位剑客,就是逼迫殷大侠寻找万绝尊者的下落。”
“原来如此!”
戒言想了想也明白了:“相比起其他三人,殷大侠没有师门助臂,武功又最高强,确实合适,那他这些年间,找到万绝的下落了么?”
持愿神僧缓缓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昔日断魂崖一战后,世上就再也无人见过万绝尊者了,此后种种,不过都是牵强附会之言。”
戒空则道:“师伯,我们先带着戒言师弟去见一见殷大侠吧,归墟岛的事情要速速告知,师弟你有什么疑惑,也可以一并问出!”
“好!好!”
戒言精神一振,他久闻天剑客大名,但还真的没有见过本人呢,此刻能亲见这位如雷贯耳的剑道大宗师,心中不免升起几分难得的少年兴致。
三人登上一艘早就准备好的半旧小舟,各执一桨,齐力划水。
小舟掉头折返瀛洲海域,最终驶入星罗棋布的碎片岛屿之间,停靠在其中一座僻静小岛的浅滩。
岛上岩礁奇崛,中央一片平整沙地间,正有两人对坐。
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浓眉如刷,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满面虬髯根根戟张,颇有猛虎踞岩之威,只是此刻正抓耳挠腮,盯着面前沙地,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显是遇上了极大难题。
另一人约莫三十余岁相貌,面容清朗舒阔,神态洒落却不轻浮,只静静坐在一方青石上,目光含笑,从容自若,仿佛眼前并非僵局,而是一局可赏可玩的闲棋。
“格老子的!你赢了!你又赢了!”
那虬髯大汉突然暴起,一掌推平面前以石子树枝布成的阵图,声如闷雷炸响。
对面的男子轻笑摇头:“轩辕老弟,何必动怒?”
轩辕光嘟嘟囔囔:“你可以赢我,却不能侮辱我,喊谁老弟呢?老子纵横江湖的时候,还没有你天剑客什么事呢!”
青石上洒然含笑之人,正是“天剑客”殷无邪。
天心飞仙四剑客里面,他其实是成名最晚的,而“心剑客”顾梦来与“剑凶”萧寂在恶人谷前交锋之时,“赌凶”轩辕光就已是威震天下的凶人了,按照这样来看,确实不该称呼其为老弟。
但殷无邪只是笑了笑,旋即看向来者,视线首先落在戒空身上:“你的‘大五衰’一刀,没有斩出去?”
戒空道:“殷大侠,我和师伯抵达归墟岛外时,柳生一剑已经不见踪迹了,倒是看到了步家的船只,把这位戒言师弟救了回来……”
“哦?”
殷无邪有些诧异,又转向戒言:“戒言小师父,步家即便是五老齐出,也绝不是柳生一剑的对手,如何敢押着你来归墟岛?”
“并非步家心甘情愿,而是被天绝胁迫,此人为万绝尊者的十五传人,神功盖世……”
戒言斟酌了一下词汇:“小僧以为,比寻常大宗师还要厉害些!”
“是么?”
殷无邪眼中露出饶有兴致之色,再度看向对面的轩辕光,浮现出恍然:“原来与轩辕老弟打赌的,就是这位万绝传人啊!两位是不是要各自救人?”
轩辕光哼了一声,把头一扭:“格老子的!老子向来不出卖人,你就算行刑逼供,打死我也不说!”
殷无邪道:“我行刑逼供作甚,关在暗牢的是我的兄弟,他们这些年受苦也是为了我,我自是恨不得早早将他们救出,只是你那般贸然行事,却是不成的。”
轩辕光把头扭了回来:“你可别假惺惺的了,那三人关在东海这么多年了,你要救人早就救了,何必等到现在,这等虚假的兄弟情义,老子见得太多!”
殷无邪也不恼,只是道:“轩辕老弟现在不信我无妨,要不了多久,一切自会水落石出了。”
持愿神僧则道:“殷大侠,那位归墟岛的魔头?”
殷无邪面上露出凝重:“三年前,这魔头狂性大发,屠戮了白玉楼上下,我也是取了巧,才将之镇压,当时本想带走柳生一剑,但此子的性情我亦了解,他不是盲目听信他人之辈,有许多事情我暂时不能对他明言,他就肯定要入岛探望玄览氏,故而我当时只能带走了琼华观人,再等候时机……”
“如今大典将开,柳生一剑自然按捺不住,要入岛上,我这才让持愿神僧和戒空小师父入内,只待双方交手之际,戒空小师父上前,以‘大五衰刀法’斩上一刀,便可让这魔头再安静数载。”
“有持愿神僧护法,原本不会出事,没想到现在天绝入岛……这个魔头一旦脱困,八珍巡海典还要再生风波啊!”
戒言听得似懂非懂,沉声问道:“殷大侠能否详说,那魔头到底是谁啊?大侠又为何不亲自出手呢?”
殷无邪道:“那魔头现在叫什么,我也不好说了,我不亲自出手,是因我不能接近归墟岛,不然反倒彻底刺激了对方,势必一直缠斗,难以脱身。”
戒言却不放过,还要再问:“可是……”
殷无邪轻轻抬了抬手:“既然戒言小师父在,又有轩辕老弟始终要救人,我也不防多说些,诸位可知,‘十方神众’和‘天门’?”
戒言之前听那天绝多次提及十方神众,天门却是首次听闻,轩辕光则是两个都不知,哼了哼:“神神秘秘的,不过是两个隐世宗门罢了!”
殷无邪轻叹:“这两大势力,可比起什么隐世宗门厉害太多了,鼎盛之际都曾有多位天人,若非追求都不在俗世,彼此间又有难以调和的矛盾,世间宗门都要仰其鼻息而存。”
“什么!”
众人动容。
多位宗师已是天下大派,多位天人可还了得!
殷无邪接着道:“前唐末年,两大势力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冲突,‘天主’击败了‘神主’,将‘十方神众’覆灭,‘神主’死后尸体更是被分解,骨骼与血肉都化作奇珍异宝。”
“只是那‘天主’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势,更不听劝告,以尸体所化的珍宝疗伤,以致于状态越来越差,终致性情大变,与过往判若两人,逐渐疯魔。”
“而时至今日,所谓的‘十方神众’就是由‘天主’强行转变,其框架原本是‘天门’,有四位神将在列,皆是天人之尊,那归墟岛的魔头也是其一。”
“只不过疯魔后的‘天主’,连四神将也没有放过,以致于如今的‘十方神众’内实则是混乱一片,老一批的天人不再主事,反倒让一个叫陈灵枢的小辈趁机上了位……”
说到这里,殷无邪看向神情各异的众人:“诸位定然奇怪,我说这些旧事又有何用?其实这一切都与接下来要开启的八珍巡海典有着巨大的干系!”
“八珍巡海典表面上是决定奇珍归属,划分东海势力,实则还有一个关键的作用,那就是借助东海各派的武道气息,激发‘八珍’残骸之力,重聚‘神主’的气息!”
“前两届巡海典最后,随着‘神主’气息的重现世间,‘天主’都会出现,籍此排出体内的杂质……”
“而今第三届巡海典在即,‘天主’会出现,归墟岛的魔头希望获得‘天主’的力量,重登神将之位,而我们也要利用这个机会,让‘天主’继续混乱,避免其危害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