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天门”,由于四大神将走得差不多了,真正的高层人物其实就三位。
为首的是“天主”。
剩下的就是灭之神将夙瑶,与生之神将的首徒陈灵枢,是为“天主”的左膀右臂。
所以之前夙瑶真人的描述里面,她最痛恨的是殷无邪,其下就轮到陈灵枢了。
这很正常。
对殷无邪是过往的投射,对陈灵枢就是纯粹的竞争了。
但夙瑶真人自我认可是幻之神将,她就不该说出,我对“天主”最忠心这样的话来。
露馅了啊!
由此说明,这位的入魔状况,怕是越来越严重了。
都不需要外人主动揭穿,就开始逐渐的无法自圆其说。
紧接着就是自我认知出现严重的失调。
最后的下场则是……
平静的疯了!
魔头不会认为是自己疯了,只会是认为世道错了,要根据自己的心意,扭转外界万象。
“报!”
恰在此时,一名钱家弟子神色匆匆奔上高台,附耳向如今主事的钱家大长老钱思崖急禀数句。
钱思崖面色微凝,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封信函:“真人,适才有人暗中递来此信,传信者言,事关天柱杖!”
“拿来我看。”
夙瑶真人展开后,目光扫过,先是沉默,继而怒极反笑,声音却淡得听不出情绪:“殷无邪给我下战书了。”
说着,把信递了过来。
展昭接过,只见纸上笔迹峻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恭启夙瑶真人:
闻八珍巡海典将启,此乃东海三十年一度之盛事,亦为天门之大事。
谨此致贺。
然盛会既开,东海英杰皆可与会,则有二人,不应被忽略。
星痕。
云渺。
想必真人亦记此二名,昔日门下童子,今漂泊在外,然其名仍系琼华旧脉。
盛会广纳贤才,彼二人既有渊源,亦当有与会之机。
天柱杖,今已在我处。
无论此二人能否于典中获珍,此杖皆将奉上,以成全八珍归一之局。
另,顺问东君安好,并代向其师致意。
殷无邪谨书。”
看完战书,展昭眉头也不禁微微一扬,开口问道:“真人意下如何?”
夙瑶真人道:“殷无邪肯定已经知晓,三剑客为我等救出,早早识破了此人的庐山真面目,又有你这位能够威胁到他的东君在,故而才会以天柱杖为要挟,以我座下的两名叛徒为衅,这是黔驴技穷了!”
展昭道:“那我们拒绝他?”
“不!”
夙瑶真人终于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恨意:“此人既要自投罗网,岂能不遂了他的愿?答应便是,我倒要看看,我那两位童子,投靠了他后能有什么成就!”
钱家传话。
再过半晌。
自远方的海面尽头,两艘轻舟如箭般破浪而来,转瞬已近。
舟上之人,正是两位女冠,眉目清冷,眸中含霜,青袍玉簪,身姿挺拔。
说是童子,实是昔年称呼,如今两人皆已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后负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隐有寒芒流转。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们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意与神合,分明是开辟了先天气海的超一流强者气象,走的亦是纯正的中原武道之路。
毕竟正经武者谁走奇珍路线啊!
高台之上,夙瑶真人负手立于边缘,海风卷起她深紫近黑的袍角,凝如实质的目光穿透喧嚣与浪涛,直直刺在那两道身影上。
两女心头齐齐一凛。
冰冷如昔,威严如昔,带着一种近乎剔骨的审视。
一瞬间,她们几乎本能地缩了缩脖颈,仿佛又变回了当年侍立身后,谨小慎微的时期。
可旋即,两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脊背重新挺直,下颌微抬,竟迎着那道目光的方向,毫不避让地回望过去。
虽仍不敢真正与真人对视,却已不愿再示弱半分。
这般无声的对峙,持续了十数息。
终于,那股如芒在背的刺痛感散去,两人齐齐松了口气,这才有暇望向四周海域。
一座座岛屿星罗棋布,其上早已人影交错,气劲纵横,争夺已然开始。
云渺问道:“我们去哪一岛?”
“随便选一处人多的便是。”
星痕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锐芒,按了按背后剑柄,字字如剑鸣:“今日,你我便以太虚剑纬,败尽东海高手,为救我们出生天后又倾力相授的殷大叔争一口气!”
云渺怔了怔:“他好像也没倾力相授,只是随口点拨了几句……”
星痕问道:“那你的剑法是不是突飞猛进?”
云渺不得不承认:“这倒是!”
星痕眼中光华大盛:“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殷大叔教我们一日,比真人教我们一年都要有进境,就是倾力相授!我们有此等名师,宗师之下还会何人会是敌手?先去步家占据的小岛,我忍这个家族很久了!”
“走!”
就在各方入岛之后。
一艘造型醒目,通体漆黑的大船,毫不掩饰地朝着瀛洲主岛驶来。
殷无邪立于船首,身后是赌凶轩辕光,大相国寺的持愿神僧、戒空与戒言。
他笑吟吟地望向远处岛屿间气劲纵横,人影交错的场景,语气中带着感慨:“我挺喜欢热闹,只是许久没看到这般热闹的盛典了!”
轩辕光近来似乎输得狠了,眉宇间混杂着郁闷与一种不得不服的憋屈,闻言忍不住道:“你当真是来参加盛会的?我可告诉你,‘东君’天绝之名可不是虚的!”
殷无邪道:“我从来不会小觑了天下英雄,莫说大宗师,便是宗师之下凡有潜力者,我也会细细观之……但我的目标,始终又是那一个人!”
轩辕光这段时日跟着这位打赌,对方做事也毫不掩饰,已经看出来了:“那个‘十方神众’,哦不,是那个‘天门’幕后的主人?”
殷无邪淡然道:“其实都一样!”
他仰首望天,眼底深处似有某种沉寂已久的火焰在静静燃烧:“前唐之时,天下宗师尚有数百之众,武道昌隆,天人不绝。”
“如今呢?宗师不过百数,武道萎靡,天人不显……”
“这世间,不该是这样!”
“既然不该,就要改变!”
“这件事,舍我其谁?”
话音未落,殷无邪身躯陡然一震,嘴角扬起一个炽烈的弧度。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夙愿将偿的期待,更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战斗喜悦!
他轻声道:“我能感应到——”
“‘天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