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平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功夫上的事。
让陈晨继续练缸上走桩,大枪桩也不能停,每天至少练两个小时。
拳路和招式先记在脑子里,不急着用,等松沉劲彻底练透了再往上加。
顾澜那边,八卦步要天天走,走到闭着眼都不出错为止。
说完这些,三人继续吃饭。
饺子吃了两大盘,鱼汤喝了个精光,连鸡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王子平进屋收拾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旧布包裹,两件换洗衣裳,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就这些。
陈晨和顾澜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都没怎么说话。
顾澜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远处的农田发呆。
陈晨也没出声,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晚风从太行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天边的晚霞烧成一片绛紫色,把远处的山峦染得像一幅水墨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又来了。
停在坡底下,没按喇叭,安安静静地等着。
王子平穿戴整齐,背着那个旧包裹,从院子里走出来。
陈晨和顾澜已经站在门口了。
“师父,路上注意身体。“陈晨说。
王子平点了点头,伸手在陈晨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
“好好练,别偷懒。“
“嗯。“
老头子又转头看了看顾澜。
顾澜眼眶有些红,但忍着没掉眼泪,扯出一个笑来:“太姥爷,您早点回来。“
“嗯。“
王子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下土坡。
八十来岁的人了,步伐依旧稳健有力,走得虎虎生风,背影看着一点都不像个老人。
到了坡底,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迎上来,帮他拉开车门。
王子平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
吉普车发动,掉了个头,沿着土路慢慢开走了,扬起一溜细细的尘土。
陈晨和顾澜站在坡顶上,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变成一个绿色的小点,最后消失在土路尽头。
顾澜吸了吸鼻子。
陈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练功。“
顾澜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两人在院子外面又练了一会儿。
陈晨很快进入了状态,踩上缸沿,调整呼吸,脚步一步步往前挪,虽然还是会打滑,但比前几天稳当了不少,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掉下来了。
顾澜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站在缸边,好几次准备上去,又收回了脚,眼神时不时飘向坡下那条土路,好像还在等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再开回来。
这也正常。
跟太姥爷团聚没几天,人又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心里头难受是肯定的。
陈晨从缸上跳下来,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笑道:“咱们不练了,走,去山里玩。“
“啊?“顾澜一愣,“真去吗?“
她还没去过这边的山,只知道太行山余脉连绵起伏,山里头有野物有溪水,但到底什么样,没亲眼见过。
“没事,我常去,云蒙山离这不远,山不算大,里头也没什么猛兽,安全得很。“
陈晨说着已经转身进了屋,翻出一个粗布袋子,往里塞了几块杂粮饼子当干粮。
王子平走之前留下了一个老式行军水囊,牛皮的,能装不少水,陈晨拎起来掂了掂,趁顾澜没注意,用意念从空间灌了满满一囊灵泉水,拧紧盖子挂在腰上。
又从屋角推出二八大杠,拍了拍车座上的灰。
“走,现在天色还早,天黑之前回来。“
顾澜的心情确实不太好,本来也不想闷在院子里练功,听说去山里玩,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那走吧。“
陈晨跨上车子,顾澜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布袋子。
陈晨蹬得飞快,车轱辘在土路上碾得咔嗒咔嗒响,两边的田地和荒坡飞速往后退。
不到一个小时,远处就出现了云蒙山的轮廓,青黛色的山体在阳光下连绵起伏,山脚下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树林。
两人在山脚下停了车。
陈晨把二八大杠推进一丛灌木后面,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好,又拽了些枯枝烂叶盖上去。
当着顾澜的面,不好直接把车子收进空间,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走,跟我来。“
陈晨在前头带路,顾澜跟在后面,两人钻进了山脚下的小树林。
林子里光线暗了不少,头顶的树冠把阳光切成一片片碎金,洒在地面的枯叶上,脚底下踩着松软的落叶层,沙沙作响。
空气一下子凉爽了许多,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味,混着不知名的野花香。
陈晨走在前面,看似走得随意,实际上意念早就散开了,三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在他感知之中。
草丛里的蛇,树根下的老鼠,石头缝里的蜈蚣……
但凡可能对两人造成威胁的东西,全都被他用意念悄悄摄进空间,再随手扔到远处的林子里。
所以两人一路走进去,畅通无阻。
顾澜跟在后面走了一阵子,越走越觉得奇怪。
“进山这么容易的吗?“
她左右看了看,“我听人说山里蛇虫多,怎么一条都没见着?“
“这片山我常来,蛇虫早被我清过了。“陈晨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很自然。
顾澜半信半疑,但也没多追问。
穿过林子,地势开始往上走,两人沿着山坡往山丘上爬。
路上遇到不少小动物,大多是没什么威胁的,灰毛兔子、野山鸡、松鼠,还有几只斑鸠蹲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他们。
这些东西陈晨没动手,由着它们跑。
倒是顾澜眼尖,指着不远处草丛里的一团灰影,压低嗓门喊了一声:“哎,有兔子!有兔子!“
不用她说,陈晨已经看见了。
他从腰间摸出弹弓,左手持弓,右手扣住一颗圆石子,拉满皮筋,瞄了一眼。
手指一松,“嗖“的一声,石子飞射出去。
草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吱“,那只灰兔子被石子正中脑袋,力道太大,直接被打翻在地,蹬了两下腿,翻了个白眼,没了动静。
顾澜赶紧跑过去,弯腰一手拎起兔子的两只耳朵,提起来看了看,啧啧称奇:“你这弹弓也太厉害了吧,一下就打死了?“
陈晨走过去,看了眼兔子脑袋上的伤口,石子正好打在太阳穴的位置,头破血流的。
“应该是凑巧了,正好打到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