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卧槽!“
一声惨叫从屋里传出来,响彻了半条巷子。
赵坤整个人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地面撑住身子,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手里攥着的那张纸在摔倒的时候被搓成了一团,揉得稀烂。
他哪还有工夫看纸,疼得满头大汗,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脚腕已经歪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外屋的家人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
“这咋了?这咋了?怎么摔成这样了?“他娘进来一看,吓得脸都白了。
“疼疼疼!别动!别碰!“赵坤趴在地上嗷嗷叫。
“别动他,别动,脚可能断了。“他爹蹲下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家人鸡飞狗跳地忙活起来。
墙外,陈晨意念扫了一眼地上那团被搓烂的纸。
纸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有几个字还能辨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名字。
他意念微微一动,纸团在地上不易察觉地又搓了搓,名字那两个字彻底模糊了,跟其他污渍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做完这些,陈晨转身走了。
脚步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这话反过来也一样。
好在刘小江对他不错,主动跑来透了这个信,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赵坤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当然话说回来,就算赵坤把告状信递了上去,也未必能伤到他。
他跟刘福生早就打好了招呼,队长那边稳得很。
就算没有刘福生,他在县里的关系,乃至王子平的身份地位,这种小事根本翻不起浪来。
但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这回折了脚,少说得养两三个月,这段时间消停消停,也好。
如果养好了还不长记性,还要作妖,那陈晨就只能下狠手了。
他不想因为这点破事闹出人命,对于一个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来说,动不动就要人命的事,他做不出来,也不屑于做。
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惦记,他也不是泥捏的。
回到家,洗了脚,躺在炕上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晨就起来了。
今天他打算去上工。
好些天没在地里露面了,虽然跟队长说过了,但老不出现也不好,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
到了地头,社员们已经陆陆续续来了,扛着锄头铁锹,三三两两地往田里走。
没见到赵坤。
好几个人在问赵坤怎么没来,他昨晚应该在队部值班的,今早也没来上工。
“赵坤呢?今天不出工了?“
“不知道,队部那边没看见他。“
“不会请假了吧?“
陈晨在人群里不动声色,该干什么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赵坤的家人来了。
是他娘,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衫,满脸焦急地找到了刘福生。
“队长,坤子昨晚从炕上摔下来,脚折了,起不来了,得在家养一阵子。“
刘福生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孩子怎么回事,从炕上也能摔断脚。“
“唉,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半夜下炕脚崴了,摔得不轻。“
“行,知道了,让他好好养着吧。“
赵坤娘走了之后,大伙议论了几句,也就各自散了。
村里有人受伤不稀奇,干农活的、上山的,磕着碰着扭着,三天两头都有,不算什么新鲜事。
只有刘小江有些奇怪。
他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看了陈晨一眼,又看了看赵坤家的方向,眉头拧了一下。
他前天刚跟陈晨说了赵坤的事,隔了一天赵坤就摔断了脚。
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他没问,陈晨也没解释,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干了一上午的活,下午不用再去了,再有十几天就该农忙了,队里让大伙下午歇一歇,攒攒劲。
陈晨趁着这个空当,直奔王家村。
他有些不放心顾澜一个人待着。
虽然那丫头嘴上说自己什么都能应付,但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姑娘,独自住在一个偏僻的土坡上,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
万一碰上什么事,叫人都来不及。
他得过去看看。
到了王家村,陈晨快步上了坡。
顾澜正在院门外的空地上练走桩,踩着石头一步步挪,动作比前几天稳当了不少。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到是陈晨,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迎过来。
“你怎么下午才过来?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上午去上工了,干了半天活。“陈晨应了一声,往院子里走。
“你吃饭了吗?“
“吃了,上午随便弄了一点。“顾澜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灶台上还摆着她中午吃剩的东西,一碗杂粮粥,两块玉米面饼子,旁边还有一碟拌的野菜,虽然不算丰盛,但也像模像样。
这个年代没有不会做饭的人,尤其是女孩子,从小就在灶台边帮忙,不会做才稀奇。
顾澜一个人在省城生活了那么久,煮饭做菜自然不在话下。
陈晨看她吃得太简单了些,便从袋子里翻出前两天进山剩下的那只兔子,洗洗剁了,架上锅炖了起来。
灶膛烧着柴火,噼啪作响,兔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慢慢飘出来。
两人吃了饭,在院子外面一起练了一阵功。
顾澜练走桩,陈晨练大枪桩,各练各的,偶尔说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安静。
练到天色擦黑,收了功。
陈晨有些犹豫要不要走,他看了看四周。
王子平这个院子在坡顶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最近的人家也隔了好几百米远,晚上连个灯影都看不见。
顾澜一个人住在这里,半夜要是出了什么事,叫人都来不及。
“今天我不走了,就在这住一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