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也过来打了个招呼,纪云看了她两眼,问了句“这谁家丫头“,陈晨简单介绍了一下。
纪云点点头,也不客套,端着碗喝了口水,鼻子忽然动了动。
“什么味儿?“
他抬起头,鼻翼翕动了两下,像条猎犬似的嗅了嗅空气。
“酒味。“没等陈晨说话,他笃定地说。
陈晨心里暗叫不好,这老头鼻子也太灵了。
药酒藏在厢房里,隔着院子呢,居然闻出来了。
“你小子在这偷偷酿酒呢?“纪云眼睛一亮,腾地从石凳上站起来,满院子嗅,像个闻着骨头味的老狗。
“还没酿好呢,药材才泡了没几天。“陈晨赶紧拦。
“没酿好也行,给我尝尝。“
“纪老,真没好呢,再等几天。“
“等什么等,我就尝一口,一口就行。“
纪云哪里肯听,径直往厢房的方向走,推开门就往里钻。
陈晨拦都拦不住,这老头一旦犯了馋虫,比驴还倔。
纪云在厢房里翻了两下,就找到了那几坛密封的酒。
揭开封布,浓郁的酒香和药香混在一块,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整个厢房都被那股子气味填满了。
纪云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香,好家伙,闻着就不一般。“
陈晨在后面无奈地摇头:“说了还没泡好呢。“
“不管不管,先给我盛一点。“
拗不过这老头子,陈晨只好找了个小碗,从坛子里舀了浅浅的一层,递给纪云。
“就这么多,真没泡好,味道可能差点意思。“
纪云才不管他说什么,端起碗凑到嘴边,先闻了闻,然后小小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一瞬间,纪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含着那口酒在嘴里慢慢品了两秒,咽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劲道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然后像水波一样往四肢百骸扩散开去,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那股子暖意浸透了。
不辣、不冲、不刺嗓子,入口绵柔甘醇,但后劲绵长得吓人。
而且那股药力……分明才泡了没几天,药性就已经渗进酒里了,喝下去之后气血翻涌,丹田里像是烧了一把火,暖烘烘的,连指尖都跟着热了起来。
纪云端着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抬起头,盯着陈晨,眼神变了。
“好家伙。“
他咂了咂嘴,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什么酒?“
陈晨笑道:“药酒,里头泡的都是好药,黄精、当归、党参、枸杞,全是山里头挖的野生货,比药铺里卖的强多了。“
纪云点了点头,没接话,端着碗愣在那里,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口酒的余韵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嘿嘿一乐,眼睛里全是精光。
“给我打一壶,小子。“
他把碗往陈晨面前一推,“老子待你不薄,这点酒你还舍不得?“
陈晨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舍不得,纪老,是真没好呢。再等几天,药材还没完全发酵开,药力也没渗透到极致,您现在喝跟喝半成品没什么区别。“
他翻开杂记,找到那一页递过去:“您看,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药材浸泡至少十日以上,方能药力尽出,酒性醇和。才泡了几天,差得远呢。“
纪云接过杂记,眯着眼看了半天,确认是王子平的笔迹,又看了看上面写的日期要求,这才放下心来。
他就怕陈晨忽悠他,找借口不给。
但白纸黑字写着呢,王子平的东西他不会怀疑。
“成,那我等你。“
纪云把杂记还回去,一指陈晨的鼻子,“但说好了,酿好了第一个给我,不许先给别人。“
“一定一定,您老放心。“
“哼,算你小子识相。“
纪云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东扯西拉地聊了几句津门的事,说查拳那边的纠纷已经摆平了,没出什么大事。
明年等陈晨武功练得不错了,带他去津门找人切磋一下。
陈晨和顾澜陪着聊了一阵,直到天色渐晚,纪云才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厢房的方向,依依不舍的,像是怕那坛子酒长了腿跑了。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老头打发走了。
人一走,陈晨和顾澜对视了一眼,都松了口气。
“这老爷子鼻子也太灵了。“顾澜小声嘀咕。
“练武的人五感都强,他又是老江湖了,这点酒味瞒不过他。“
说完,陈晨转身回了厢房,从坛子里又舀了浅浅两小碗出来,递了一碗给顾澜。
“你也尝尝。“
顾澜接过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浓郁的药香混着醇厚的酒香,光闻着就觉得舒服。
她学着纪云的样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很柔,不像外面粮站卖的那种白酒,又冲又烈,一口下去嗓子跟着了火似的。
这酒入口是绵的,带着一丝粮食本身的甘甜,还有淡淡的药香。
过喉的时候微微有一点辛辣,不重,一闪就过去了。
然后就是腹中开始发热。
那股子暖意从胃里头慢慢往四周扩散,像是有人在肚子里点了一盆小炭火,暖烘烘的,浑身上下都跟着舒坦了。
才一小口而已,热意持续了好半天才慢慢消退。
“确实是好酒。“陈晨也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他再看向顾澜,顾澜的脸上挂着一丝红晕,两颊泛着淡淡的粉色,衬着那双月牙眼,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不过只喝了一口,不至于醉,那点红晕是酒气催的,过一会儿就退了。
“确实不错。“
顾澜咂了咂嘴,还在回味,“暖暖的,难怪老话说酒能暖身子,以前没觉得,这回是真体会到了。“
陈晨自己也品了品,跟外面卖的那些酒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他上辈子也喝过不少酒,什么白的红的啤的洋的,但跟手里这碗比起来,全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空间出产的粮食酿出来的酒,底子就好,再加上灵泉水的加持和空间药材的药力,三样东西凑到一块,想不好都难。
等药材彻底泡透了,药力完全渗进酒里,那滋味还得再上一个台阶。
两人自然也不敢多喝。
药酒这东西劲大,尤其是空间粮食酿出来的,后劲更足,真喝多了怕是要出事。
何况酒虽然现在就能喝了,但还没达到最佳的状态,药材的药力还没有完全浸出来,再等十天半个月,效果会更好。
陈晨把碗洗干净,把酒坛子重新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