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安静了。
开了枪，打倒了一个人，要走的时候还专门看了另一个人一眼。
陈晨的脸色更难看了：“刘队，还记得当时那份名单吗？“
这一句话，刘国春突然想起来了。
当初那份从地堡里搜出来的名单，上面写的全是密码，需要专业的编译人员来破译。
赵磊从邮局借了甄惜过来帮忙翻译，甄惜在警局里进进出出了好几天，虽然没有把名单全部翻译完，但她确实参与了这件事。
甄惜在邮局请了假，去了警局好几趟。
这事儿在邮局内部不是秘密，同事之间打个招呼就知道了，如果有人有心打听，这些信息根本瞒不住。
而纠查特务这一系列行动的源头，就是那份名单。
刘国春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他们是伺机报复？“
陈晨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
“但有一点想不通。“
“什么？“
“当时那一枪打完之后，对方还有时间和机会再开第二枪，巷子里就那么点距离，甄惜站在那儿没有任何遮挡。但他没有继续开枪，转身就走了。“
这一点确实说不通。
如果是报复，如果目标是甄惜，那为什么不趁机打第二枪？
第一枪打偏了，打在了吴令山身上，甄惜就站在旁边，再开一枪轻而易举的事情。
房间里几个人都沉默了，各自在脑子里转着这个问题。
陈晨也想不通，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平静，但心里翻腾得厉害。
如果甄惜真的出了事，他会内疚一辈子。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他。
是他发现了那个地堡，引出了那份名单，引出了一系列的排查行动。
甄惜被牵扯进来，是因为她有编译的能力，而她之所以被借调，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地堡。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商量来商量去，也得不出什么确切的结论。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甄惜和吴令山两个人必须保护起来，吴令山那边好办，他在医院里，王云山带着几个干警守着，医院本身也有安保力量，问题不大。
甄惜这边就麻烦一些了。
刘国春安排妥当之后，带着陈晨和甄惜回了警局。
做笔录。
在警局的办公室里，甄惜把刚才说的所有情况又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在案。
从她几点出门、走的哪条路、在巷子里什么位置碰到了吴令山、吴令山说了什么话、枪响的时候她在什么位置、开枪的人站在哪里、穿什么衣服、戴什么帽子、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走的。
一字不落，全部记下来。
等所有的东西都记录完毕，太阳已经偏西了。
刘国春把笔录本子合上，搁在桌面上，看了陈晨一眼。
接下来要面对一个问题。
甄惜要不要回家？
如果她真的被盯上了，回家住的话，甄老头和甄小双也会受到牵连。
对方既然知道甄惜在邮局上班，那一定也知道她住在哪里，万一对方找上门去，甄老头一个老人，甄小双一个小孩，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陈晨想了想，开口了。
“刘队，我在县城里有套房子，我带她去那边住，位置比较偏，不容易被人找到。而且那边附近有段老虎的人，可以就近照应。“
刘国春听了，眉头动了一下。
“你在县城有房子？“
“嗯，之前从别人手里收来的。“
刘国春看了他一眼，没有细问房子的事，这小子的来路他早就不纠结了，有本事的人门道多，不稀奇。
“我派两个人跟着你们。“
“不用。“陈晨摇了摇头，“我能保护好她，放心吧。“
刘国春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知道陈晨功夫好，但对方手里有枪，功夫再好，挡不住子弹。
而且他也不可能给陈晨配一把枪，那是违反纪律的事情，陈晨不是警局的正式编制人员，没有持枪资格。
他盯着陈晨看了几秒钟，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样，我带两个人送你们过去，进了屋，确认安全了，锁好门，我们再走。“
陈晨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刘国春又安排了一个干警去甄家报信，跟甄老头说清楚情况，让老人家别担心，甄惜暂时不回去住了，有公安局在保护，不会有事。
一切安排妥当，几个人出了警局的门。
天已经擦黑了。
折腾了整整一天，从早上的枪声到现在，所有人都没歇过一口气。
刘国春带着两个干警，跟在陈晨和甄惜后面，穿过几条街巷，拐了几个弯，到了陈晨住的地方。
院门不大，但院墙结实，门板是厚实的老木头做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陈晨推开院门，带着甄惜走了进去。
刘国春在门口站了一下，打量了一圈院子的环境，院子不小，收拾得还算干净，正房三间。
“这房子不错。“他嘀咕了一句。
陈晨在前面回了一声，“之前从一个人手里收来的，地契齐全。“
甄惜跟在后面进了院子，环顾四周，也微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陈晨在县城里居然有这样一套自己的房子。
刘国春带着人把院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之后，走到院门口。
“行，锁好门，有事随时去警局找我。我让人每天过来转一圈。“
“好。“
陈晨送他们到门口，看着刘国春带人走远了，转身把院门关上，落了闩。
天彻底黑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折腾了一整天，两个人都疲惫得很。
陈晨烧了一壶热水，给甄惜倒了一碗。
又从空间里悄悄摸出了两个饼子和一碟咸菜，搁在桌上。
甄惜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捧着碗喝了两口热水，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你这种情况就先不能去上班了。“陈晨坐在对面，看着她说，“太危险。“
甄惜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手指头在碗沿上慢慢地划着圈。
她知道陈晨说的是对的，那个人都已经开枪了，再去邮局上班，等于把自己送到明面上去。
下一次对方要是再来，可不一定只开一枪。
“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
陈晨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犹豫：“等我把他们抓住，你就可以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