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圣地的夜晚与外界不同，天空之上一轮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如同银辉般洒落，像是铺上一层霜华，为这仙盟第一圣地平添一副神秘的色彩。
“没什么好研究的，是地下布置了聚拢灵气的大阵，可汇聚天地间的日精月华，反哺圣地，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此奇景，你若是去其他圣地宗门，也能看到类似的场面。”
云宫的院落里，秋芍芯与魏旭相对而坐，见男人遥望天上的异象，随口轻声解释。
“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圣地宗门，固然占据最佳的灵脉仙土，但门下弟子众多，需要供给众多弟子长老修行，汇聚灵气是必须的。”魏旭闻言则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白玉的石桌上，一个锦绣瓷壶中飘出浓郁的酒香，花灵鸢很是自觉过来给师尊和极有可能成为师娘的女人倒酒，只是哪怕少女小心翼翼，动作一丝不苟，可她始终觉得师尊二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古怪。
“咳。”
大抵是透过少女眉眼嘴角的细微表情看出了什么，魏旭直接轻咳出声，关切出声：“时间不早了，灵鸢你今天陪我转了一圈，应该也累了，现在回去休息吧？”
“诶，师尊，我……我其实……要不我留下来伺候你和圣主大人吧？”
花灵鸢厚着脸皮挤出一抹笑容，想要留下来。
当然，这不是她打算看热闹的意思，而是少女敏锐的察觉到今晚可能发生什么，因此她想要拖延时间。
不久之前，她偷偷躲在门外，听着挽月姐姐师徒二人各种争吵，那个时候还津津有味。
而当那对师徒二人离开之后，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热闹完了，也该休息了，师尊虽然很为难，但气色看起来不错，没有任何沮丧的表情，让她可以很安心的休息。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正准备休息呢，结果这位缥缈圣主又去而复返，光是那眼神就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出于女人的直觉，她有七成把握，今晚自己的师尊或将遭遇不测。
此时此刻，听着师尊的关心，她却是在心头呐喊：挽月姐姐，你怎么还不过来啊，再不过来我家师尊就要被你师尊吃掉了。
身为一个徒儿，眼睁睁地看着师尊被不怀好意的女人盯上，又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她多少有点心态失衡。
这女人怎么就不能晚点来呢，哪怕是等她睡着了也好啊！
“不用了，你回房间休息吧，我就是和圣主大人在外面说说话而已。”
真的只是说话吗？师尊，我不是小孩子啊，别用这种话来骗我。
但终究是师命难违，她一个弱小无助的弟子又能做得了什么，只能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院落，返回自己的房间。
“年纪不大，修为不强，心眼倒是不少。”看着少女扭扭捏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秋芍芯伸手端起桌上的杯盏，笑着开口。
“还不是你来的太早了，哪怕晚一点啊，小丫头还没有休息呢，就直接走进来，还说那种话，她能不紧张吗？”
魏旭视线重新回到眼前的女人身上，圣主大人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袭漆黑的裙裳，不仅将窈窕的仙躯衬托得如同山峦起伏，更是与自身冰洁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气质大变，好似暗夜中走出的妖精。
秋芍芯抬了下眼皮，振振有词道：“这有什么的，对于徒儿，你应该吸取我的教训，趁她年纪还小不懂事的时候，就在她面前好好树立自身的威严，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难以抗拒的印象，不然等她长大了，翅膀硬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看我那孽徒，才玄之境呢，就敢觊觎我看上的男人，这还得了？”
“……”
魏旭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这不全是秋挽月的问题，你自己就没有错？
当然这种话只能在心里咕哝一下，他还不至于当面反驳，心思微动，他轻声笑道：“圣主大人深更半夜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女人娥眉轻挑，戏谑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关心一下你的新夫人呢？”
“你来了，她却没能过来，那注定不是被你困住了，就是被你拿下了，我还能怎么问？”魏旭同样拿起前方的茶杯轻轻摩挲：“你之前当着我的面说的再好听也没用，这修仙界终究是实力说了算，圣女跟着你回去，那一切都会由你做主，你实力强出那么多，能做什么还不是显而易见？”
秋芍芯半是惊奇，半是诧异地看着她：“我们是师徒，你怎么就确定我会将她关起来？”
魏旭都没有抬头，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过那句话了，女人终归是小心眼的，即便某些时候可能大方一点，但在这件事上，又怎么可能大方起来？”
“所以说，那丫头还得练啊！”
圣主大人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眼波流转，浅浅笑道：“好了，不说那些扫兴的人了，先喝一杯吧？”
说罢，女人端起酒杯主动向前，轻轻和男人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
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而皓月之下，女人扬起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将酒液一饮而尽的仪态，更是美不胜收。
“嗯，半夜三更，圣主大人专门来找我喝酒的吗？”
魏旭也不拒绝，有样学样的将杯中美酒倒入嘴里，然后提起一旁的酒壶给双方重新斟满。
“怎么，不行吗？本圣主专门来找你喝酒，你还有意见？”
秋芍芯瞪着他，不施粉黛的莹白脸蛋上飘起一抹红晕，琼鼻樱唇仿佛上天鬼斧神工精心雕琢而成，没有了白天高洁出尘的气质，更像月下惑人心神的妖精。
魏旭摇摇头，一边欣赏今晚女人的独特风姿，一边坦然相对：“我怎么会有意见，只是白天发生了那种事情，圣主大人深夜登门，多少让我有点遐思，莫非你还是在意天元圣主的那道命令？”
“天元啊！”秋芍芯嗤笑一声：“我都将我孽徒关起来了，你看天元会出手帮她吗？就像你说的，那张命书不过是转移矛盾的借口罢了，只有那些不知所谓的人才会在意，真正的有心人可不会放在心上。”
一针见血。
这话说得魏旭也不得不承认。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他也是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嘴：“我记得仙盟中都说你曾经与天元圣主大战过，最后还保住了性命，那么在你看来，天元圣主是个怎样的人？”
“天元圣主？”
女人眼眸微眯，似乎这话从魏旭口中说出来听着格外奇怪，她下意识愣了一下，而后一双明眸才饱含深意注视着面前男人，徐徐出声：“与我交手之时，天元圣地之主已经算不得是一个人了。”
“不是一个人？”魏旭心头一凸。
过去的天元圣主已经开始变态了吗？
秋芍芯回忆着当时让她深深挫败的一幕，怅然感叹：“是啊，虽然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当时的他除开还有人的模样之外，已经失去了生命该有的情感，只剩最纯粹的理性和思考，这种情况下，饶是我使出浑身解数，各种神通，也无济于事，因为对方总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理性，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哪怕是以伤换伤，我完全不是对手，一百招之后便落入了下风。”
一百招？
魏旭呆住，就连云青檀也深感意外。
要知道秋芍芯真实身份好歹也是仙域仙尊啊，哪怕被限制了境界和实力，可眼界与经验都在，怎么可能只在天元圣主手中撑一百招？
“你别这副表情看着我，只是你没有面对过他而已，修行杀道之人，一旦登峰造极，注定就是如此，所有的情感都被泯灭，一切的欲望也都消失，只有最本质的目标和追求，成为他坚定手中杀道的信念。”
清冷的声音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女人盯着他错愕的模样微微勾起了红唇，意味深长道：“放心好了，你不至于那样，身边这么多莺莺燕燕，除非你真的断情绝欲，不然怎么会变成他那种……怪物。”
怪……怪物吗？
迎着秋芍芯那别样的目光，魏旭心头却愈加压抑，看来天元圣主之所以要换成小白，不光是他陨落的关系，更有他自身状态的原因！
“好了，这皓月当空，良辰美景，你老提天元圣主干嘛，那得多扫兴？”素白如玉的纤手端着酒杯过来，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喝酒吧，可别浪费了我这圣地佳酿。”
“这……”
魏旭倒是不这么觉得，他现在可是很想了解更多有关天元圣主的事情，不过在面对那双有些不悦的美眸之后，还是没有拒绝，将杯中琼浆一口闷下。
“嘶。”
这不能算是他第一次喝酒，起码在仙盟总部的时候跟伊紫汐就喝过交杯酒，但那一次酒液主体还是醇厚的，可眼前这瓶，其中固然充盈着浓郁的灵气和道韵，对人修行极为有益，可同样也伴随着极大的后劲，让他体内各种玄妙都下意识运转起来，第一时间分解吸收其中蕴含的道力。
“怎么样，好喝吗？”女人见状噗嗤的笑出了声。
“不怎么样，总的来说喝不太惯。”魏旭皱着眉头，说出了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