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姐姐,怎么了吗?”
心神另一端刹那间传来惊疑的情绪也同样被魏旭所捕捉,但他却不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云姐姐的境界和修为难以揣测,一般情况下除了他和花灵鸢那超出常理的行为,还有心魔姐姐偶尔的胆大妄为,基本上不会有事情能让她心神震动。
这是属于强大修士才会拥有的特质,处变不惊,心如止水。
然而就在刚才,他却非常清晰地感知到了云姐姐的情绪波动。
不敢想象,那到底是一股怎样的力量。
云青檀螓首微微晃动,声音也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平静:“不太清楚,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强行压制了我的气息与道法,可惜一触即逝,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我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只是说完这话之后,她清澈如水的明眸之中却是透出别样神采,澹澹出声:“还能再感觉到那股气息吗?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东西,却是值得深入研究。”
这一刻,她也一改往昔清冷的姿态,神情之中带着探究和新奇的意味,像是发现了某个非常有意思的玩意。
魏旭起先找她研究,还要借用琉璃虹心环的力量,云青檀原本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只当是小家伙的别样趣味,不过他都这么要求了,现在身边也没有其他碍事的女人,她配合一下也没什么。
总不能又让心魔胡来吧?
可万万没想到,魏旭居然真的有了让她都不可思议的发现,这一下不仅让她打起了精神,充分调动了积极性,就连平和的仙颜上都流露出不同于往昔的别样神采。
这一次,她都有点不想听小家伙主动描述他发现的缘由,一股未知的神秘莫测的力量,若是先入为主的听从魏旭的分析,多少会受到些许的影响,还不如自己主动感触思索一番,再与小魏旭交流探讨,双方一同分享两人的见解,这才能够最大化利用他的【元神】神通和仙环的威能。
“这样啊。”魏旭心思平和,【元神】状态下语气格外淡然:“那云姐姐再等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重新捕捉一下那种神异的波动。”
远方的皇宫之中,皇帝与国师的交谈还在继续。
“国师啊,你说仙盟为何不允许朕修行道法呢,追求长生呢,朕这些年对仙盟还不够忠诚吗?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老皇帝抓着国师的衣袖不甘地开口。
“陛下,此言差矣。”国师也是一脸悲悯的模样:“仙盟的规矩一向如此,对于修为强大之人,对于身份高贵之人,一向要求苛刻,或许在那位天元圣主的眼中,无论修士还是凡人,无论修为强弱,身份贵贱,他都一视同仁,只因你得到的多了,要求才越发严苛。”
“这……这是什么逻辑?”老皇帝的脸色很明显带着愤懑:“齐国的疆土乃是我先祖打下的,朕一出生便是注定的齐皇,怎能与那些贱民一概而论,国师你是修士,难道你也甘心吗?堂堂修为高深的仙人,却要整日为那些蝼蚁奔波劳累?那位圣主大人到底怎么想的?”
国师闻言,脸色骤变:“陛下慎言,有些话可不能乱说,那位大人在仙盟可是真正的神灵啊!”
“可是国师,我也听闻那位圣主闭关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也不会有凌仙门宣布脱离仙盟一事;我觉得他是不是昏聩了,仙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让缥缈圣女嫁给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修士?”
“陛下!”
听到这里,不仅是那位国师头皮发麻,就连分出心神关注的魏旭都有点害臊,而心神相连的另外一端云青檀心思则是带着几分别样玩味。
并未在秋挽月的事情上纠结,云姐姐笑着发问:“那种波动没有出现吗?”
“没有。”魏旭一边移开注意,一边搜索全城,清声回答:“刚才那种波动是源于对仙盟的质疑,应该和仙盟有关,那位皇帝后面明显带着私利,所以并未引发什么。”
“仙盟吗?”云青檀听着这两个字,倒是越发意味深长。
夜深人静之际,华阳城中最热闹的也就是正值黄金时段的青楼了,各种花天酒地,莺歌燕舞,好不热闹,但显然这种地方也无法引动什么,况且即便其中景象热火朝天,魏旭也只是一扫而过,不敢有半分停留,精神力瞬间便扫向远方。
没办法,云姐姐可是在身边呢!
全城搜寻,直至他精神扫过一间灯火微弱的民房之时,才有了别样的发现。
“娘,你又在看哥哥写的信了?”一位豆丁大小的孩童仰着头看向坐在桌前的妇女。
女人面容祥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没有回头,而是盯着手中一沓泛黄的纸张:“是啊,你哥可是拜入仙盟的天才修士呢。据说再过段时间就能突破到灵之境了。”
“这样啊?”小豆丁听不太懂,只是懵懵懂懂的发问:“那为什么哥哥就只回来过一两次啊,上个月我被大胖欺负,如果哥哥回来的话,还可以给我报仇出气,诶呀……”
小家伙话没有说完,脑袋上就挨了妇人的一巴掌:“你哥哥是修士,怎么能替你出气对付普通人?你没看见吗,你哥哥信里都写了,修士与凡人之间需要一条明确的分界线,有一个修士做哥哥,并不是你能狐假虎威的理由,如果今天你哥哥替你报仇了大胖,那明天就能有更厉害的修士出手欺负你,这是规矩,是仙盟修士一千多年遵守的铁律,是那些仙人的态度,才让仙盟的规矩不止是一条写在明面上的文字。”
“哦,我明白了,那我以后也要当修士。”
“可以啊,那你可要努力学习了。”妇人抚摸着自己刚才拍过的地方,又温柔地笑道:“你哥虽然不能替你出手,但他不也寄了一些灵丹妙药回来么,你不是把它们当做糖豆一样吃得可开心了吗。”
“嘿嘿。”
在小不点和妇人的对话中,又是一道无形的涟漪悄然划过,魏旭第一时间将其捕捉,而与此同时云青檀也是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冥冥中笼罩她心神的压抑和限制。
魏旭注意力收回,轻语出声:“云姐姐,你感觉到了吗?”
“注意到了。”云青檀拢了拢裙子,又将微风吹拂的秀发捋到耳后,这才盈盈的坐在屋檐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悠悠出声:“你先坐下来别说话,听一听姐姐的分析吧。”
“好的。”魏旭也不含糊,贴着云姐姐那馨香婀娜的身子就坐了下来,静静听着她的讲述。
云青檀支起皓腕,托着雪白的下巴,眼眸炯炯有神:“首先,我确实是体会到了一种很奇特的力量,它让我有点难受,而且不同于第一次,这回我是时时刻刻做好准备的,印证道心的神通时刻运转,提防咒力的秘术悄然施展,还有各种能够隔绝外界奇异波动的结界神通早就提前准备,可即便如此,我依旧受到了影响,关键你还没有被影响。”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没有察觉?”魏旭都震惊了,明明有琉璃虹心环连接双方心神,他居然没能发现得了?
“这是多年的战斗经验,早就是身体本能了,哪里会轻易的让你发现?那样不就显得我很没用吗?”云姐姐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又认真说道:“但这更说明一个问题了,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让我感受到压力与限制,特别是我还没有肉身,只是一个元神,这就能排除很多可能了,不是高深莫测的神通、也不是来历不明的秘力、更不是什么负面的咒术和反噬之类,这些都不可能越过仙道至宝的联系,对我一个元神产生影响,那唯一的可能也就只剩下一个了。”
云青檀表情严肃又激动,灿灿的星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身边的少年,一字一句道:“魏旭,你感受到的应该是一种大道,一条我从未见过,却格外强大和恐怖的大道,光是由你为媒介来中转,都能让我感受到压力。”
“大道吗?”
魏旭琢磨着这个词,旋即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平静的反问道:“云姐姐,在你看来,什么是大道?或者说大道的本质是为何?”
“大道?本质?”
云青檀先是一呆,不明白小家伙干嘛要问这个,但基于这么多年对大道的参悟和钻研,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怎么会问这种话,大道是规则啊,也是秩序,就以你参悟的阴阳五行为例,它们是天地自然的骨架,是世间万象的标准,是自然运转的定律,是你我都在追求,也必须遵守的铁律,难道你连这都想不明白了?”
说完之后,她甚至想摸摸魏旭的脑袋,小家伙都修行到如今的田地了,怎么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他不至于这种基本的道理也不明白啊!
魏旭对此沉默片刻,心情有点凌乱与复杂,好一会之后,才幽幽询问:“那么云姐姐,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将人为后天制定的规则,升华成为一条大道?”
“魏旭,你……”云青檀对此也是愣了愣,眼神一阵变化,摇头否认:“你是说后天衍化先天?这不可能,先天大道乃是天地诞生时衍化出来的,可以说无处不在,无所不至,变幻不定,后天的规则又哪里能与之媲美,更何况,即便是有人制定必须遵守的规则,也是动用了诸多大道威能一块组合出来的,更应该说是神通,而非大道。”
魏旭对此也是重新强调道:“云姐姐,我说的不是神通,也不是术法,而是有人白纸黑字写下的规矩,它有着各种限制,同样也有着各种好处,并不依靠暴力,而是靠修士自觉遵守,如果这些规矩升华到极致,会化作无形的大道吗?”
“你……魏旭,你说的不会是仙盟的规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