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9日,多克西城堡大厅。
长桌上铺着地图和账册,伊斯特万带着镇政府人员,杰士卡、康拉德带着银色黎明和灰烬审判骑士团的队长们分坐两侧,向彼得汇报这段时间的领地情况。
伊斯特万的报告冷静而系统:
“二十个村庄,八个选择归顺,已完成集体化改造,成立了村委员会,民兵队正在训练。十二个村庄曾抵抗,经历了武力镇压。”
“村民死亡八十七人,伤两百六十八人;俘虏青壮年一千一百二十三人,目前以戴罪之身进行集体劳役。各村老人、妇女被要求每日上山砍柴,作为惩罚。”
“秋税征收:皆已完成。”
伊斯特万说完,看向彼得:“殿下,我知道手段严厉。但在当时情况下,若不迅速建立权威,整个领地可能全面叛乱。杰士卡和康拉德已经尽可能克制——以灰烬骑士团的战力,若真要大开杀戒,他们不会只死亡这么一点人。”
彼得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向杰士卡:“你怎么看?”
杰士卡握紧剑柄,沉思片刻后道:“殿下,我……执行了命令。黑溪村通过谈判解决,没有流血。但石磨村……遇到了抵抗,不得不镇压。我后来反思,如果我们有更多时间,如果能像在赛尼茨那样慢慢来……”
“没有如果。”伊斯特万打断,“我们的时间是有限。必须要在冬日前建立新的秩序。”
康拉德开口,声音低沉:“殿下,我亲手指挥了石磨村的战斗。那些农民……他们拿着草叉和砍柴斧冲向全副武装的骑士,不是因为他们勇敢,而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任何承诺。多克西多年的暴政,已经让‘领主的话’成了谎言和陷阱的代名词。”
大厅陷入沉默。
彼得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城堡广场,那里有一队俘虏正在搬运石料,卫兵持矛监视。更远处,田野荒芜,村庄寂静。
“你们做得对,也做得错。”
彼得终于开口,转过身来,“对的是,在有限时间内建立了秩序,避免了全面叛乱。错的是,手段过于单一,没有区分不同村庄的情况。”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伊斯特万,你擅长行政,但忽略了人心。杰士卡,你心怀仁慈,但缺乏决断。康拉德,你执行命令,但手段生硬。这不是批评——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所以我才让你们三人共同治理。”
三人低头。
“但现在是纠正的时候了。”彼得语气坚定,“从明天开始,我将亲自走访每一个村庄。”
11月30日至12月3日,彼得走访了八个归顺的村庄。
每到一村,他并不直接进入,而是在村外扎营,然后邀请全村人到营地前空地上集会。这个细节很重要——不进村,意味着尊重村庄空间;在空地上集会,意味着公开透明。
在柳树村,彼得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面对三百多名村民。
“我是彼得.格里芬,你们的领主。”
他声音洪亮,用通俗的捷克语道,“一个多月前,我的骑士来到这里,要求你们服从新秩序。你们选择了信任,我很欣慰。作为对你们信任的回报,我宣布:免除你们村庄今年的秋税!已经完成缴纳的,可以前往城堡领取退税。”
人群哗然。一个老人颤巍巍地问:“殿下……免除秋税?还可以领取退税?这是真的吗?”
“是的。”
彼得肯定地说,“不仅免除今年的秋税,我还要奖励。柳树村的磨坊需要修缮,溪谷村的桥梁被洪水冲垮,橡林村的谷仓太小——这些,都由镇政府的金库出资建设。”
他让布蕾妮抬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银币。
“每个归顺村庄,奖励两百银币,用于公共建设。钱由村委员会管理,账目公开,每个村民都有权查看。”
那一刻,彼得看到了真正的感激——不是出于恐惧的跪拜,而是发自内心的欢呼。村民或许不懂大道理,但他们懂得实实在在的好处:不用交税,还有钱拿。
之后,每到一个村庄,他都如法炮制,效果立竿见影。当他离开村庄时,村民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高呼“彼得殿下万岁”。这不是组织的欢呼,而是真实的拥护。
为了进一步提升这些村庄的向心力,彼得还让工匠紧急打造了一批镀金的狮鹫徽章。
他在每一个村庄都做了同一件事:亲自为村委员会的五名成员佩戴狮鹫徽章。
“这徽章代表权力,也代表责任。”他对当选的村长说,“你们不再是领主的仆人,而是村民的代表。你们向我负责,也向村民负责。若有贪污、欺压,任何村民都可向法警队举报——查实,严惩。”
在溪谷村,一个中年村长激动得流泪:“殿下,我父亲、祖父都是农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管理村庄……”
“现在你可以了。”彼得拍拍他的肩,“集体村庄,集体劳动,集体受益,你作为村长,要为村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