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汉斯和亨利又猎到两只狍子。
那是在一片橡树林里。呆呆嗅到了气味,领着他们追踪了半里地。狍子比麋鹿机警,但冬天的饥饿让它们冒险出来觅食。汉斯射中一只,亨利射中另一只。箭都是从眼睛射入,直贯脑髓,死得很快。
“今天手气好。”汉斯一边把狍子绑在马背上一边说。
“是呆呆鼻子灵。”亨利看着狗。呆呆正趴在一棵橡树下,舔着前爪——追狍子时被树根绊了一下,爪垫擦破了点皮。
布莱恩过去帮它一起舔舐,这两条都不是凡狗,估计很快就会痊愈。
下午,他们又猎到了一头野猪。
一头公野猪,巨大,粗壮,肩高几乎到人胸口。它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起,獠牙弯曲向上。
除了肉有些骚气外,没什么缺点。可以带回去给其他将领加餐。
正当他们收获满满准备返回时,布莱恩突然抬起头,耳朵转向东边的丘陵方向。白毛猎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呆呆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动静。
“安静。”彼得抬起手。
所有人静止了。风穿过松林,带起细雪。亨利按住呆呆的项圈,棕白色大狗顺从地趴下,但肌肉紧绷着。古德温神父慢慢放下酒壶,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短斧——那斧头柄上刻着圣徒像,但斧刃磨得雪亮。
“那边。”阿涅尔轻声说,指向丘陵方向。
彼得点头,示意阿涅尔和布蕾妮从两侧包抄,亨利和汉斯守住后方。他重新搭箭上弦,弓身微弯,脚步轻得像踩在羽毛上。布莱恩跟在他脚边,白毛在雪地中几乎隐形,只有黑色的鼻子和眼睛在移动。
他们拨开覆雪的灌木,冰凌从枝条上断裂,落进雪里无声无息。
然后彼得看见,在丘陵缓坡上,一片被风刮得露出枯草的空地中。两个影子,一金一灰纠缠在一起。
一只年轻的鹰。不,是雕,金雕,但体型还不算大,翼展约莫四尺,羽毛间能看见浅色的雏羽未褪尽。它的左翼不自然地垂着,金色羽毛上沾着暗红的血。
而它的对手是一匹狼。一头孤身老狼,灰毛中夹杂着白茬,左眼一道伤痕,让那张脸保持着扭曲的凶相。狼的肩胛处有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血把灰毛黏成一绺一绺。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金雕再次扑起,受伤的左翼让它失去了平衡,扑击的角度偏了三分。老狼侧身躲过——那动作快得不像一匹老狼——然后猛地向前一冲,狼牙咬向金雕的脖颈。
金雕勉强扭身,狼牙只擦过肩部,撕下一片羽毛。但老狼的前爪已经拍上来,沉重的力量将金雕按进雪里。雪沫飞溅。
金雕挣扎,喙啄向狼的眼睛。老狼偏头,喙划过脸颊,在旧疤上添了新伤。狼吃痛,低吼一声,咬合力道更狠,直取咽喉——
弦响。
一根箭矢旋转着,从老狼左肋下方三寸处射入。
箭头撕裂皮毛,穿透肌肉,撞断肋骨,钻进内脏。箭杆没入一半时,冲击力将老狼整个身体带得向右侧歪去。
狼牙松开了,金雕挣脱出来,踉跄后退。
彼得是个颜值动物,什么不干涉动物的自然淘汰法则,不存在的。
老狼太丑,金雕好看,所以出手救下,就这么简单从心。
布莱恩也屁颠屁颠的冲过去把受伤的金雕轻轻咬住,叼到彼得马前,不停的摇晃着尾巴。
“好狗狗!”
彼得下马,称赞、抚摸、喂食一套小连招,让狗子尾巴摇晃的更欢了。
古德温神父这走到那匹老狼跟前,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这匹老战士的灵魂归于荒野,愿它的死亡滋养新的生命。”然后又补充,“也愿它的皮毛能做个好斗篷,阿涅尔,帮我带上。”
“当然,神父。”阿涅尔老实的照做。
汉斯长剑在手,警惕地扫视周围,道:“只有一匹狼。”
亨利蹲下检查狼尸,“独狼。年纪太大,应该是被狼群赶出来的头狼。”
“还真不幸。”彼得将金雕拿在手里查看。
金雕受伤了,左翼垂着,血从肩部伤口滴落,那眼睛像融化的琥珀,中心一点黑如深渊,十分不安的盯着彼得。
而这时,彼得的“动物亲和”和“美男子”天赋发挥了作用。
然后,不可思议地,金雕慢慢放松了。竖起的羽毛平复下来,喙闭上了,身体也不再颤抖。它歪了歪头,像是要换个角度看清这个人。
呵,还是一只雌鹰。
彼得拿出一块鹿肉,喂给金雕,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声音轻柔的像是安慰马圈里刚出生的小马驹。
金雕低下头,用喙的侧面轻轻碰了碰彼得手中的肉块,然后大口吞咽了下去。
彼得隐隐约约感觉出金雕对自己的亲近,于是将它举高,与自己平视,说道:“你这个小家伙是个战士,独自对抗一匹老狼。虽然年轻,但勇气可嘉。”
金雕一般破壳80天就开始独自生活,但要到5岁左右才成年。而现在这只金雕从毛色和体型来看,应该只有一岁左右。
“所以,愿意成为我的动物伙伴吗?”
彼得发出了邀请。
左牵黄,右擎苍,千骑卷平冈,挽弓射天狼,这可是属于男人的浪漫啊!
“啾啾~”
年轻的金雕叫了几声,似乎是在说“我同意,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