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塔大厅里,灰鼠杰瑞正在清点财务。长桌上铺满了东西:银器、金杯、珠宝、钱袋、羊皮纸契约。烛光下,那些金属闪着诱人的光。
“殿下。”杰瑞抬头,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更瘦了,“初步估算,现金大约十万格罗申。银器珠宝另算,至少值五万。还有这些——”他推过来一叠契约,“土地买卖凭证、借款条、矿山开采权……特鲁特诺夫伯爵不仅是个叛徒,还是个精明的商人。”
杰瑞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粗布包裹的东西。他解开布结,露出里面几块深色矿石。一块泛着暗红的金属光泽,另一块漆黑,断面有玻璃般的光泽。
“殿下,这是从城堡书记官的密匣里找到的,和那些与西里西亚往来的信件放在一起。”
杰瑞把矿石递过去,“我问了城堡里的老矿工——苏台德山脉中,离这里十五英里,有铜矿,老伯爵一直在偷偷的开采。煤矿更近,就在东边山坳里,领民们冬天一直挖来取暖,伯爵知道,但没管,因为煤这种东西有毒,一般农户不是冻的受不了,也不会挖这个。”
彼得接过矿石。铜矿那块沉甸甸的,表面有天然的纹路像凝固的血脉。煤矿那块轻些,但在手中一搓,指尖就染上黑色。
他盯着这两块石头看了很久。
彼得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庭院,看到正在搬运战利品的士兵,看到远处苏台德山脉的轮廓——灰蓝色,像巨兽的脊背。
波西米亚铜矿稀缺。铜可以铸炮,可以铸钟,可以铸钱币。煤可以炼铁,可以取暖,可以驱动蒸汽机——虽然他还没弄出那玩意,但迟早的事。
“记下来,杰士卡。铜矿和煤矿,优先级仅次于春耕。等雪化了,我要看到勘探队出发。”
“是,殿下。只是,铜矿可以铸造铜币。但是那煤矿真的有价值吗?”
“有,而且很大。以后我们的钢铁厂扩产,全都要靠它了。”
彼得信心满满的说道。森林虽多,但再生也慢。有了煤炭就能真正的开启工业化,这块煤矿作用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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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转身,目光落在主塔那扇还开着的窗户上——不久前,特鲁特诺夫伯爵就是从那里探出身子,发出最后的怒吼。
现在窗户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时,窗扇轻轻撞击石墙,发出单调的啪嗒声。
“他在哪里?”彼得问,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地牢最下层,殿下。”杰士卡回答,“按您的吩咐,单独关押,四名守卫轮班看守。您要去见他吗?”
“还不到时候。但尽快把他押送回特罗斯基,他还有大用。”彼得摇了摇头,道:“先带我去见见那位管家吧。”
杰瑞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卡特管家?他为特鲁特诺夫家族服务了二十多年。需要我提前……问些什么吗,殿下?”
“不用。”彼得推开了主塔沉重的橡木门,“我自己问。”